第35章 言十安的发现

时不虞蜷缩在染缸里，鼻腔充斥着染料酸腐味和灰尘霉味。透过木盖细缝，她看见兵丁的皮靴踏进染坊。

“仔细搜！大将军说了，贼人可能受伤，跑不远！”

校尉粗哑的声音回荡。时不虞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她能听见兵丁用刀鞘敲打墙壁掀开废料的声响，离她藏身的染缸不到三步。

“头儿，这边都是空的染缸。”

“打开看看！”

木盖被掀开的声音接连响起。时不虞握紧袖中迷烟弹，指尖冰凉。

脚步声逼近她藏身的染缸时，染坊高处忽然传来“吱呀”轻响。

“什么声音？！”

所有兵丁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校尉猛地抬头看向屋顶晾布木架。

“上面有人！弓箭手！”

两名兵丁取弓搭箭。高处滚落几块朽木砸在地上激起灰尘。灰尘弥漫中，一道黑影从木架另一侧滑下，闪身钻进后墙破损缺口。

“追！他从后墙跑了！”

校尉带兵丁追出，脚步声远去。

时不虞在染缸里又等一炷香时间，确认外面无动静，才推开木盖爬出。她腿脚发麻，扶着染缸边缘大口喘息。

言十安从屋顶横梁翻身落下，落地无声。他脸上沾灰神色平静，手中握着几枚细铁蒺藜。

“调虎离山。我制造动静引他们追假目标，自己藏梁上。他们追出两条街发现追错人，很快就会折返。我们得立刻离开。”

他走到角落从破布下拖出两个包袱，时不虞早上买的药材白布。他将包袱背上，检查染坊内是否留痕迹，朝时不虞伸出手：“能走吗？”

“能。”时不虞握住他的手借力站稳。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

两人从染坊后墙缺口钻出，在迷宫般小巷中穿梭。言十安对城南这片区域极为熟悉，专挑连本地人都易迷路的小道。偶尔听见远处兵丁搜查呼喝声，但总能在即将撞上前巧妙避开。

半个时辰后，他们停在一处不起眼小院门前。言十安有节奏敲五下门板，三长两短。

门开一条缝，露出苍老的脸。老人看见言十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无声让开身子。两人闪身进去，老人迅速关门插栓。

小院安静，只有一棵老槐树在晨风中轻摇。言十安低声介绍：“这是陈伯，我的人。这里很安全，庞煊的人搜不到。”

陈伯朝时不虞微微躬身，转身进东厢房。不一会儿端出两碗热粥一小碟咸菜放院中石桌上，默默退下。

“先吃点东西。阿姑他们应该已经到棺材铺了，宜生会安排好。”

时不虞确实饿了。热粥下肚暖意扩散，紧绷神经稍放松。她小口喝粥，目光落言十安身上，他吃得快但动作优雅。

吃完早饭，陈伯收拾碗筷送来一壶热茶。言十安从怀中取出那叠密信副本铺石桌上。晨光将信纸照得透亮。

“你比对证据时，我仔细研究了这些信。起初我只关注军械粮草交易数量和路线，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