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寻找草稿纸

“我保证。”

“这不是游戏。赵横是庞煊的心腹，他外宅里可能有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可能有机关，可能有陷阱，甚至可能——”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那张纸只有我见过陈文礼的描述，知道该找什么。你在前面开路，我在后面找东西，这是最有效率的配合。”

“子时我来接你。”

现在他们站在柳树巷的阴影里，等那盏灯熄灭。

丑时三刻，灯灭了。

言十安没立刻动。他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确认宅子里再没动静，才轻轻碰了碰时不虞的手臂。

“走。”

两人像两道影子穿过巷子，来到院墙下。墙不高，墙头长满枯草。言十安蹲下身，时不虞踩上他肩膀，被他托上墙头。言十安后退两步，一个助跑，手抓墙沿翻身上去，动作干净利落，没发出一点声音。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西厢房的灯灭了，正房和东厢房都黑着。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枯草的沙沙声。

言十安先跳下去，落地像猫一样轻。他伸手接住时不虞，两人迅速躲到一棵老槐树后面。

“老仆住西厢房。正房是赵横偶尔来住的地方。东厢房可能是书房或库房。”

“先去东厢房。”

两人贴着墙根摸到东厢房门口。门没上锁，言十安轻轻推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两人立刻停下，院子里依然安静，西厢房没动静。

言十安闪进门，时不虞紧跟其后。门轻轻关上。

言十安掏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光照出房间的轮廓。是间书房。靠墙两个书架，堆满书和卷宗。中间一张书桌，摆着笔墨纸砚。墙角有个铁皮箱子，上着锁。

言十安举着火折子检查书桌，桌上很干净，没灰尘，说明经常有人打扫。笔墨纸砚都是普通货色。

时不虞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书脊。大部分是兵书和史书，还有些账本。她抽出一本翻开，记录着田庄收支，很普通。

“不对。如果赵横在这里藏重要东西，不会放明面上。”

言十安点头，举着火折子走到墙边，用手指敲击墙壁，声音很实，没有空响。

两人在书房仔细搜了约莫一刻钟，什么都没找到。书架后面、书桌底下、地板缝隙都查过了，一切正常。

“难道不在这里？”

言十安没回答。他走到铁皮箱子前蹲下，查看锁孔。锁是普通铜锁，但锁孔周围有细微磨损，说明经常开锁。他从怀里掏出根细铁丝插进锁孔拨了几下，锁咔哒一声开了。

他掀开箱盖，箱子是空的。

“转移了？”

言十安摇头，伸手在箱子底部摸索。忽然手指停住，用力一按，一块木板弹起，露出下面的暗格。

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叠书信，还有几个小木盒。

言十安拿起最上面一封信拆开，借着火光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是庞煊和北狄往来的密信副本。时间从永徽十年到去年，一共十七封。”

庞煊通敌的证据，居然藏在赵横这里。

言十安继续翻看，拿起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火漆，颜色暗红，上面有特殊纹路，北狄贵族的纹章。

“还有这个。”他拿起另一个木盒。

这木盒更小更精致。言十安打开，里面是一叠裁剪整齐的纸张。纸张很薄，质地特殊，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象牙色，北狄贡品纸。

时不虞心跳越来越快。她接过木盒，一张一张翻看。大部分是空白，但有几张上面有字迹，是练习模仿笔迹的草稿。

翻到第七张时，她停住了。

纸张右下角有个明显的墨滴痕迹，墨迹已经干涸发黑，在象牙色纸张上格外刺眼，边缘有晕染的痕迹，就像陈文礼描述的那样，因手抖墨水滴落留下不规则的圆点。

她抬头看言十安，眼睛里闪着光。

“找到了。”

言十安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小心折好收进怀里。

“还有别的吗？”

时不虞继续翻看剩下的纸张，再没发现墨滴。她又检查暗格里其他东西，几锭金子，一些珠宝，还有本账册，记着赵横私下生意往来的。

“够了。有这张纸，加上陈文礼的供述，还有这些密信副本，足够定庞煊的罪。”

言十安把暗格恢复原样，锁上箱子，把一切复原。两人退到门口，言十安吹灭火折子，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依然安静。西厢房传来老仆的鼾声，时断时续。

言十安示意时不虞先出去。她侧身闪出门外，刚站稳，脚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她低头，借着月光看见自己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下陷了半寸。

“不好！”言十安低喝一声，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几乎同时，东厢房屋檐下响起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 叮铃铃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尖锐，传遍整个院子。

西厢房的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