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齿之民
梁逸尘这才收势站定,甩了甩手腕,没好气道。
“现在看出来了?我要真是那劳什子大王的爪牙,刚才那下就能废了你!”
老鬼差盯着梁逸尘,又瞥见他腰间若隐若现的巡街使符牌,神色惊疑不定。
“阁下究竟是……”
梁逸尘不答,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阴差服色,心中一动,直接问道。
“你们……是洛阳城隍旧部?”
那老阴差盯着梁逸尘,缓缓点头,但眼神中的戒备未消。
“正是。老夫赵城,忝为旧城隍司北城勾魂副使。”
“阁下究竟何人?却又从这妖穴出来?”
梁逸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叹了口气,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枚桃符,指尖轻叩符面。
“岑寂,出来吧。”
桃符微光流转,一缕青烟逸出,在众人面前凝聚成岑寂的身影。
他身形挺拔如旧,目光扫过赵城等阴差,微微一凝。
“赵副使?”
“文……文判大人!!”
赵城在岑寂现身的刹那浑身剧震,踉跄一步,手中哭丧棒“哐当”坠地。
身后几名年轻阴差更是不堪,直接扑倒在地,阴气翻腾。
“是文判大人!真的是文判大人!”
“大人!您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啊!”
赵城激动得难以自持,想要上前行礼,却又手足无措。
“卑职、卑职赵城,参见武判大人!”
“天见可怜,天见可怜啊!大人您……您果然尚存于世!”
岑寂上前一步,虚扶一下,沉稳道:“赵副使,诸位兄弟,请起。”
“十年离散,能再见故人,岑某亦心绪难平。然此地险要,非叙旧之时。”
他目光转向梁逸尘,微微颔首。
“此乃梁君逸尘,我兄妹二人如今之主君,亦是……新任洛阳城隍。”
“新城隍?!”
赵城与一众阴差闻言,更是惊骇莫名,齐刷刷看向梁逸尘。
但此话出自文判官之口,由不得他们不信。
惊愕之后,便是巨大的狂喜。
城隍法印重光,武判官归来,莫非冥冥之中真有转机?
赵城到底老成,强压激动,立刻道:“大人教训的是!此处确非久留之地,请随卑职来,我们有一处隐秘所在,可暂避耳目。”
一行人当即悄然离开乐善坊,在赵城引领下,最终潜入一座早已荒废的矮小土庙。
庙宇残破,院墙半塌,正殿神像蒙尘倒地,唯偏殿一角尚有瓦遮头,显然是赵城等人临时的栖身之所。
布置好警戒,赵城这才率众阴差,对着岑寂与梁逸尘郑重下拜。
“参见武判大人!参见城隍尊神!”
“不必多礼。”梁逸尘抬手,“赵副使,你们一直在此监视那妖穴?方才听你们提及,欲救老城隍?”
提及旧主,赵城脸上激动褪去,
“回禀尊神,郭公他……卑职等亦不敢断言生死。”
“但当年阴司骤遭大劫那夜,混乱之中,卑职亲眼目睹,郭公为护佑我等残部撤退,被那地底妖物拖入了秦渠古水道深处!”
“这十年来,我等侥幸逃出的弟兄,散而复聚,暗中查访,多方印证之下,确信郭公一缕真灵未散,仍被囚禁在那妖巢深处!”
“那妖物歹毒,似是以郭公神道根基为引,炼化地脉与人间的‘华气’!”
他声音哽咽,身后阴差亦个个面露悲色。
“吾等无能,十年来数次尝试潜入相救,奈何那妖穴戒备森严,凿齿民众多。”
“更有邪法禁制封锁深处要地,折损了不少兄弟,却连郭公囚禁的具体方位都未能探明……”
岑寂闻言,眼中寒芒闪动,沉声道:“那妖物竟敢如此折辱正神!”
他转而看向梁逸尘:“主君,郭公若果真未陨,被囚于彼处,受此折磨,吾等更不能坐视。”
梁逸尘眉头紧锁,事情果然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严重。
他沉吟片刻道:“救郭公,灭妖邪,势在必行,但不可急躁。”
“我方才潜入,见其已成气候,牵扯极广。单凭我等眼下之力,难以直捣黄龙。”
赵城急切问道:“尊神之意是……?”
“需借阳世之力,里应外合。”
梁逸尘斩钉截铁:“我即刻返回,将今夜所见所闻,具文上报。”
“赵副使,你们继续在此严密监视,尤其注意‘抽汲’行动的迹象。”
“岑寂,你留下,与赵副使他们详细商议。我必须立刻去见袁绍。”
赵城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起,显然对这位名门公子也有戒心。
“尊神,袁氏势大,然其心难测,与此等诡秘之事牵扯……”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梁逸尘打断他,“放心,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