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越界南下

从玄苍渡出来，四人沿着上界高原向云陵峰方向行进，走了半日，地势渐渐收低，灵气浓度也跟着稀薄了一些，这是上界边缘区域的特征，越接近越界通道，天地的灵气就越向那个方向汇聚，形成一种特殊的流动感，像是有人在那个位置把大地的呼吸给接通了。

凌霄走在前面，他熟悉这片地形，步子稳，不快不慢，偶尔会侧头确认一下方向，从他的背影看不出任何警惕的迹象，但林尘感知展开，能感应到他的意识一直是绷着的，覆盖范围是他们四人周围大约两里，任何异动他都会第一时间察觉。

父亲走在凌霄身侧半步，两人都不说话，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说话，这不是沉默，是一种旧交之间才有的东西——不需要用话语填满相处的时间，安静本身就是一种确认。

苏清雪在林尘旁边，她昨晚睡了一觉，神色恢复了，走起来步子和平时一样，稳而轻，不着力，是冰月圣地特有的步法，这个步法走起来没有声音，落地极轻，在复杂地形里非常实用。

"还有多远，"苏清雪低声问，声音不大，带着一点随口问的语气。

"云陵峰峰脚大概再走两个时辰，"林尘说，"越界在峰腰，还要再爬半个时辰。"

苏清雪"嗯"了一声，没有再说。

林尘想起上一次越界是从中界上来，方向是反的，那次他一个人，带着九块碎片，身上还有血刃门追踪者的气息还没完全消散，那次越界比这次要仓促得多，也孤单得多。现在四个人，有叶老头在中界等着，情报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这次不一样。

但"不一样"不等于"不难"，父亲昨晚说过，血刃门在中界西部的外围据点规模不小，长老级别的坐镇人员有三到四位，最强的是一个元婴后期的长老，叫做铸玄，此人在血刃门内威望很高，手段毒辣，有自己的一套追踪阵法体系，叶老头传来的情报里对这个人的标注是——"务必谨慎"。

"铸玄这个人，"凌霄忽然开口，像是感知到了林尘的思路，"我早些年见过一次，"他说，"不是正面交手，是他在处置一个中界的散修，我在远处看的，"他停了一下，"他的阵法不走传统路线，他用血线作引，血线一旦沾上就会慢慢扩散，把对方的气机锁死，然后他的阵法才慢慢收拢，这个过程很慢，但很难破，普通手段难以挣脱，"他回头看了眼林尘，"你的虚空道纹对血线有免疫吗？"

"不清楚，"林尘如实说，"没遇到过，"他想了一下，"但虚空道纹的特性是吸收和转化，如果血线是一种外来能量形式，理论上可以被吸收，只是吸收的过程中可能会有一段空窗期，那段时间是最危险的。"

"我的冰系法力对血线有克制，"苏清雪说，"血线这类法术的基础是血气能量，冰系法力可以冰封血气，阻断它的扩散，但要做到完全覆盖需要用量，对我的灵力消耗不小。"

父亲听完，"遇到铸玄，由苏清雪优先处置血线，林尘专注主攻，我和凌霄负责打乱他的阵法节奏，"他说，"他一个人，我们四个人，优势在我们，但不能轻敌。"

"明白，"三人同时说。

林尘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了看天色，上界的天光在这个时候是最好的，透亮，纯净，不带任何杂质，和中界的天空有微妙的不同，说不清楚，就是不同，像是两种语言里同一个意思的词，字不一样，感觉不一样，但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想了一下，决定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找一个时间，去找铁柱。

铁柱在天云宗，那一层的修为按理说这些年也应该有进展，林尘走了这么远的路，铁柱在宗门里也一定走出了自己的路，两个人从青风镇出来，在这个世界的不同地方各自往前，这件事本身就让林尘觉得踏实——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动。

云陵峰渐渐显出了轮廓，林尘收回思绪，步子稳了稳，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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