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探外宅

“先不急。”言十安在桌边坐下，看向时不虞，“东西呢？”

时不虞从袖中取出草稿纸残片，小心放在桌上。纸张巴掌大小，边缘有焦痕，右下角墨渍干涸发黑。她又取出从铁盒中拿到的密信副本。

四人围桌而坐。

“就是它。”时不虞手指拂过纸张边缘焦痕，“陈文礼说的墨滴，分毫不差。”

阿姑拿起密信副本细看。信是北狄文字，旁有汉字注释，内容涉及军械交易、边境布防，落款盖庞煊私印和北狄部族狼头徽记。

“这些信……足够诛九族了。”

言十安一封封翻看，脸色越来越沉。这些密信时间跨度五年，最早一封是永徽十年春，先帝驾崩前半年。信中庞煊承诺，只要北狄配合在边境制造摩擦，牵制忠于先帝的边军，事成后愿割让三州之地，开放互市。

“原来如此。”言十安合上信纸，眼中寒光闪烁，“父皇当年亲征北狄，连战连捷，庞煊却暗中通敌，故意泄露军情，导致父皇孤军深入……”

他没有说下去，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屋内寂静。只有炉火噼啪声。

“这些证据，加上陈文礼的供词，足以将庞煊钉死。但问题在于，如何安全呈递上去，并且确保不会被中途截下或销毁。”时不虞缓缓开口。

言十安深吸气：“朝中并非铁板一块。瑞王、曾正、林清，还有那些对庞煊不满的武将，都可以争取。但最关键的是，必须一击致命，不能给他反扑机会。”

“需要时机。一个庞煊无法掌控全局的时机。”

“秋猎。下个月初，陛下将率文武百官赴西山秋猎，届时禁军大半随行，京城防务会暂时由副统领代管，那人不是庞煊的心腹。”

时不虞眼睛一亮：“秋猎期间，陛下离京，庞煊必然随行。我们在京城动手，控制关键人证物证，同时在西山发难，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但风险也极大。秋猎护卫森严，若不能一击即中，便是万劫不复。”阿姑皱眉。

“所以需要周密计划。”言十安看向时不虞，“你擅长布局，这件事……”

“交给我。我会在秋猎前，织好这张网。”

小乙端来热水和金疮药。时不虞示意言十安解开衣袖。伤口从肘部延伸到小臂，皮肉外翻。

她小心擦拭伤口周围血污。“疼吗？”

“不疼。你扔的那个瓶子，是什么？”

“七阿公给的迷烟弹，辣椒粉和曼陀罗花粉混合制成，能让人暂时失去战斗力。可惜只有三颗，刚才用了一颗。”

“很有用。下次多备些。”

包扎完毕，时不虞抬头正对上他目光。

“今晚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言十安抬手，拂过她肩头沾的枯叶，“你没事就好。”

屋外传来急促敲门声，三长两短。

宜生开门，护卫闪身进来：“公子，外面有动静。一队巡城兵丁往这边来了，像是在搜查什么。”

言十安立刻起身：“赵横反应很快。这里不能待了，立刻转移。”

“去竹溪别院？”

“不，那里太显眼。去城南染布坊，那里有暗道通往外城。”

众人迅速收拾。时不虞将草稿纸残片和密信副本用油纸包好贴身收藏。

就在他们准备从后门撤离时，院墙外传来嘈杂人声和火把光亮。

“搜！挨家挨户搜！将军有令，捉拿潜入私宅的贼人，生死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