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庞煊的恐慌
庞煊站在窗前,天色暗下来,云层被夕阳染成血色。
他越想越不安,章敬亭传来的消息说皇帝对云机子不满,对他起了疑心,现在又冒出个沈明。感觉像一张网在收紧,而他绝不能成网里的鱼。
必须尽快解决陈文礼!
门外传来脚步声,心腹将领带着个黑衣人回来了。那人穿黑色劲装,蒙着脸,眼神锐利。
“惊蛰的人?”庞煊问。
黑衣人微微躬身。“惊蛰甲字七号,见过大将军。”
声音沙哑。
庞煊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递过去。“这个人叫陈文礼,关在军营西侧丙字营房。今晚子时之前,我要他消失。伪装成军营斗殴失手打死,尸体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纸上画着陈文礼的相貌和营房位置图。
“五百两黄金,事成后付。你要是失手,惊蛰以后别想在长安城混了。”
黑衣人接过纸张。“子时之前,陈文礼会变成一具尸体。”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像猫。
将领等人走远才低声说。“将军,用江湖杀手会不会……”
“江湖杀手干净。”庞煊打断他。“营里人动手,万一留把柄后患无穷。惊蛰做事从不留痕迹。”
他走到窗前,长安城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戌时了。
“你去安排,丙字营房今晚守卫恰好换岗,给他们留空档。再准备几坛酒,附近营房的士兵恰好喝醉,制造点动静。”
“属下明白。”
将领退出去。
庞煊站在黑暗里,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刀鞘冰凉。这把刀跟他多年,饮过无数敌人的血,现在要用来斩断自己留下的隐患。
陈文礼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得他坐立不安。
同一时间,竹溪别院。
言十安站在书房沙盘前,上面插满小旗子,红色是庞煊势力,蓝色是己方眼线,黑色是不确定因素。油灯烧得噼啪响。
宜生推门进来。
“公子,庞煊军中眼线传消息,庞煊刚召见了惊蛰杀手,目标陈文礼,时间定在今晚子时前,伪装成军营斗殴致死。”
言十安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敲。“惊蛰甲字七号?”
“是,此人擅长暗杀,轻功极好,在惊蛰内部排名靠前。”
“庞煊这是慌了。”言十安冷笑一声,转身走到书案前坐下。“我们不去阻止,去抢先。”
宜生一愣。“抢先?”
“庞煊杀陈文礼灭口,因为陈文礼是伪造密信的关键证人。但陈文礼要落在我们手里,就是扳倒庞煊的利器。”
“可陈文礼是庞煊的人”
“他父亲陈谦,前翰林待诏,因文字狱被贬,死在流放路上。”言十安打断他。“陈文礼投靠庞煊是被逼无奈。他在军中只是个普通文书,月俸微薄,要养母亲和妹妹。庞煊许他重金,事成后只给了虚职,还软禁在营房不准外出。他母亲去年病重想回家看看,庞煊都没准。”
“所以陈文礼对庞煊未必忠心,只是没得选。”
言十安迅速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宜生。“你带人赶在惊蛰之前把陈文礼带出来,要快要干净,别惊动人。带到城南平安客栈,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平安客栈?那不是庞煊势力范围边上?”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庞煊想不到我们把证人藏那儿,客栈老板是我们的人,经营三年从没暴露。”
宜生点头。“惊蛰的人身手了得,正面碰上怕是”
“所以你赶在他们之前。”言十安说。“庞煊军中眼线说惊蛰亥时三刻动手,现在戌时二刻,你有一个时辰。从这儿到庞煊军营快马半个时辰,带影卫十个人去,够吗?”
“够了。影卫擅长潜行。”
“去吧。陈文礼必须活着带回来,他是我们翻案的关键。”
宜生躬身退出去。
言十安走到沙盘前,把代表陈文礼的小旗子从红色区域拔出来插进蓝色区域,伸手把油灯挑亮了些。
戌时三刻,庞煊军营。
军营在长安城西郊,丙字营房在最西侧靠围墙,原本是杂物间,后来改成关押犯事士兵的禁闭室。外面站着两个守卫,都困了,一个靠门框上打哈欠,一个蹲地上划拉树枝。
“这差事真没意思,关个文书还要咱俩守着。”
“少废话,将军吩咐的。”
“我就说说,这陈文礼也是倒霉,好好的文书不当,非要去……”
话没说完。
蹲着的守卫忽然站起来。“什么声音?”
夜风呼啸,围墙外树枝哗啦响,好像还有什么声音,像猫踩瓦片,又像衣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