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白胡子的密信
言十安将密信仔细收好,动作很慢,像在珍藏极重要的东西。收好后他看向时不虞,眼底情绪已压下只剩冷静,但时不虞清楚,他心中早已怒火翻腾。
小院内寂静,只有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石桌上茶水凉透。
“我们得重新计划。秋猎公开证据的事,必须改。”言十安声音低沉平稳却透着压抑。
时不虞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冰凉让她瞬间清醒。“若密信里的事是真的,庞煊和章敬亭背后的人比我们想的还厉害。十五年前他们勾结害死先帝篡改皇位,这早不是简单贪腐案,是弑君篡位的大罪。”
“光靠这些密信副本不够,我们得找更实在的证据。要找当年的证人,要参与者的供词,还要宫廷里的原始记录。”言十安坐她对面,双手攥紧指节泛白。
时不虞皱眉问出最关键问题:“时间来不及了,忠勇侯府秋后问斩只剩不到两月。”
“我让陈伯联系宜生他们,阿姑在棺材铺也安顿好了。分两队人,一队查当年先帝驾崩前后宫里消失或调离的太医、侍卫、太监,另一队去北境找当年和庞煊有接触的北狄旧部。”
时不虞看着他微颤的手指,知道他在强压愤怒。十五年疑团被证实,任谁都难平静。“那你要做什么?”
言十安沉默片刻:“我通过十安商行查永徽十二年春到十三年秋的所有异常记录。商行遍布全国,伙计车夫都是眼线,当年事这么大肯定有痕迹,不管是边境调兵、粮草转运,还是官员调动、民间传言,都能找到线索。”他转头看时不虞,“你留在安全点,整理我们手里的证据,把密信、残片、口供都誊录好,梳理出时间线和逻辑链,做出完整报告,秋猎时才能一举成功。”
院门外传来三短一长敲门声,约定暗号。两人立刻警觉。言十安起身按腰间软剑,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是我,万霞。”
言十安开门,万霞快步进来反手闩门。她粗布衣裙脸上沾灰喘粗气,明显一路跑来。
时不虞立刻起身:“出什么事了?”
万霞走到她面前掏出一枚八角铜牌,边缘发黑上刻七星图案,国师府七星坛标记。她压低声音:“国师府旧址,西厢房第三根柱子底下机关被人触发了。”
时不虞心一惊,这机关是师父白胡子亲手设计,知道的只有师父和她,必须按特定顺序按柱身七处暗纹才能打开。“什么时候的事?”
“今晨卯时三刻,暗哨按吩咐每天巡查三次,发现廊柱青砖被动过,机关被打开过,里面没丢东西,只留下这个。”万霞又拿出一个油纸包裹,上面用朱砂写着“吾徒时不虞亲启”,正是白胡子字迹。
时不虞接过包裹,指尖冰凉心脏狂跳。她认得这是师父专用防潮油纸,里面还夹樟木片防蛀。“机关里就只有这个?”
“只有这个,周围没埋伏也没人监视,触发机关的人至少走了三五天,青砖上新灰尘能看出来。”
言十安轻声问:“需要我回避吗?”
时不虞犹豫一下:“我想一个人看。”
言十安点头,带万霞退到院子另一边。时不虞靠槐树上深吸气解开麻绳,打开油纸,樟木香混旧纸味飘出,里面是一叠十几页信。
她展开信纸,第一句“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师应当已不在人世”,时不虞手抖了起来。
白胡子在信里说,他夜观天象算出王朝会有巨变,永徽二十七年秋会爆发大案,源头就在十五年前。先帝驾崩并非急症是人为害死的,当时禁军换防,近侍调离,太医令也不在京,一切都太刻意。
这十五年他看着庞煊掌军权,章敬亭控内廷,忠良被排挤,国库空虚,民间怨声载道,而这一切根源,是当今圣上得位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