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麻烦?
“废话少说!专心打架!”
梁逸尘被这句话噎得一怔,来不及细想,当即敛了杂念,回身杀入战局。
狱相此时已彻底被逼出凶性,手中擎天长戈猛然高举过顶,惹得整片九幽阴风倒卷,威势骇人至极。
本该是一场苦战。
可自从藏青携着浑厚土元,持双锏入局之后,一切彻底逆转。
要知道,后土执掌山川大地,统御地脉阴阳,兼司生死生育,位格极高,就连泰山府君亦归其辖制。
纯正后土道韵天生克制阴司邪祟,用来镇压这窃居神位的玄冥伪狱相,本就先天压制。
也正因如此,方才还势压八方的绝世狱相,瞬间被死死克制,从碾压全场的绝杀杀招,硬生生打成了无处可逃的关门打狗。
咔嚓!
碎裂声轰然炸响,满身鳞甲状的殿瓦甲胄寸寸崩裂,廊柱所化长戈终于断折,心口牌匾凝成的护心镜也布满蛛网裂痕。
庞大的狱相终究撑不住两路碾压,轰然一声炸散!
漫天黑瓦碎石坠落,破碎的狱相残骸中央,一抹磅礴黑气骤然窜出,头也不回朝着九幽最深处狂遁而去。
“藏青”眸光一凛,低喝一声。
“追!”
话音未落,她足踏祥云,身形化作一道雪白流光,瞬息追着黑气掠远。
梁逸尘当场懵了个彻底。
他身法虽然虚实莫测,但长空腾云本就是他实打实的短板。
眼前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破空疾驰,速度快得离谱,在他眼里,简直就是骑着自行车硬追高铁。
梁逸尘化为青烟全力追赶,却只能遥遥望着天际两道飞速缩小的光点。
不多时,白光便追上了黑气,云端深处,两道光影已然轰然交撞缠斗在一处。
黑气翻滚,反扑疯狂,而白衣女子手中双锏金光愈发黯淡,似乎是后土道韵消耗不小。
显然一路急追加持续强攻,早已耗空大半土元。
她死死缠住遁逃的黑气,却已然拦不住对方突围的势头,眼见黑雾就要冲破缠斗,她突然大喝一声。
“梁逸尘!用定山炉!”
梁逸尘身形一顿,猛地看向身侧悬浮震颤的古炉。
定山炉虽然威力通天,可后遗症极大……
但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踌躇,天际黑气抓住破绽,狠狠震开白衣身影,化作一道漆黑虹光,朝着九幽深处远遁而去!
梁逸尘脸色一沉,再无半分犹豫,抬手重重搭上了布满赤红裂纹的定山炉炉身,便要催动真炁祭出。
可他真炁尚未流转经脉,却掌心一空,定山炉骤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直接抽走。
梁逸尘浑身一怔,猛地转身回望。
云海之间,静静立着一位气质渊穆的中年文士。
他身着素雅青袍,外覆华美九色班裘,头戴苍碧七称玉冠,腰悬一方通阳太明宝印,周身自带厚重威仪。
看清这一身制式冠服的刹那,梁逸尘头皮骤然一麻,脚下虚浮,险些直接从云海之上栽落下去。
中年文士则全然无视身侧失态的梁逸尘,垂眸望着掌中定山炉,指尖轻屈叩响了炉壁。
没找到就这么轻轻一叩,往日宛若焊死的炉盖,竟应声传出一声嗡鸣,缓缓掀开一道狭长缝隙。
紧接着磅礴阴煞混着万千细碎灵光喷涌而出,洋洋洒洒散落整片九幽云海。
梁逸尘眯眼望去,漫天飘荡的光影之中,尽是他被困炉中时结识的熟面孔。
功曹司和前尘司的一众鬼吏,周大、张桓,居然连“楚雨荨”也一齐现身。
光影渐疏,最后三道凝实的身影踏煞而出,正是他在炉中时,对他颇有照顾的“七爷、八爷”,身后跟着判官。
梁逸尘干咽一口唾沫,连忙收回目光,正要转身行礼。
却见三人径直朝着中年文士身前掠来,齐齐躬身垂首。
“府君!”
这一声喊,直接给梁逸尘干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