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
梁逸尘没理她,目光扫过整个村子,最后落在一座祠堂上。
瓦片缺了半边,但木梁粗大,梁柱敦实,应该不会塌。
他推门进去,灰尘扑簌簌落了一头。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角落里堆着几块破门板。
他弯腰捡了几块,架在祠堂中央的空地上,又从怀里摸出火石,但没敲就放下了。
湿透了。
总不能钻木取火吧。
梁逸尘蹲在柴堆前,看着那几块破门板发愣。白衣女子和青牛也不客气,跟着踏进祠堂。
青牛往干草堆里一卧,鼻子喷出两团白气女子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托着腮看他。
梁逸尘偏头瞥了她一眼。
她正好也看向梁逸尘,目光对上的时候,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
“生火。”
梁逸尘语气平淡,但女子却噌地一下跳了起来,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快步走到柴堆前,五指并拢,在废木上方轻轻一拢。
火光腾起,暖意炸开。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起。
“藏青。藏起来的藏,青色的青。”
梁逸尘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把干饼放在火边。饼皮在火舌的舔舐下散发出粮食的焦香。
现在不能行炁,也很少打坐,体力的亏损全凭【混元纳物】撑着。
藏青看着火边的干饼,忽然又站起来。
“仙长,我去打点野味来。”
梁逸尘头也没抬。
“别给我找事。”
藏青脚步一顿,偏头看他。梁逸尘把烤好的饼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才继续说道。
“这几天这么倒霉,估计是九难之一的灾祸横生,恨不得喝水都塞牙。”
他叹了一口气。
“别说野味了,我现在连蚊子都不敢打。谁知道拍死一只蚊子,会不会把屋顶招塌了。”
藏青站在原地,那点欢喜劲儿慢慢收了回去,默默地坐回角落,将下巴搁在膝头上。
“仙长,我们去涿州干什么?”
梁逸尘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谁跟你‘我们’?”
藏青哦了一声,换了个问法:“那您去涿州干什么?”
梁逸尘没答话,半晌才开口:“你跟着我干什么?”
藏青愣了一下,像是在措辞。
“我……”
梁逸尘没等她说完,打断了她:“别说什么顺路。”
“从建康到这儿,少说几百里,你一头青牛草根都挖空了好几片地,顺什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