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巡
“去外巡吧。”
梁逸尘伸手拿起腰牌,牌子入手冰凉,比他那块“队副”的牌子沉了许多。
“多谢大人。”
判官没应,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在簿子上划了一下。
梁逸尘转身走出值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次日,穹顶幽灯初亮,梁逸尘已站在外巡司门口。
外巡司不在城隍司内,在城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两扇木门漆色剥落,门环锈死,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墙角堆着几根断矛和一捆箭杆。
堂屋里坐着三个游魂,两男一女,甲胄不全,兵器随意搁在案上。
见他进来,三人抬起头打量了一番。
其中一个老者,须发花白,眼珠浑浊,看人的时候却像刀子。
他看了看梁逸尘手里的腰牌,。
“新来的?”
“梁逸尘。”
老者点了点头,朝旁边的空位努了努嘴。
“坐。等齐了人,跟你们说规矩。”
梁逸尘坐下,把腰牌搁在案上。那女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横刀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汉子,低着头用一块破布擦着刀。
不多时,门外又进来一人。腰间挂着一柄铁剑,剑裹着几道铜箍。
他身材魁梧,走起路来大步流星,一进门便朝老者点了点头,然后大大咧咧往梁逸尘对面的空位上一坐。
老者冲他点了下头,转回目光,看着屋中几人。
“这是你们队正。”
梁逸尘眉头一挑,看来今天不止他一个新人。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擦刀的年轻汉子,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子,两人神色淡淡,像是早就知道了。
老者的目光从梁逸尘身上扫过,又扫过那两男一女。
“他们两个,是从内巡和守城退下来的,在枉死城少说待了几十年。规矩都懂。”
老者顿了顿,目光落在梁逸尘脸上。
“只有你是新魂。”
梁逸尘没接话。
“外巡的规矩不多,但每条都是拿命换的。”
“第一,出城必须四人以上,不得分散。”
“第二,遇险发信号,其他人看到,能救则救,救不了则跑。别觉得自己本事大,城外的那些东西,不是你能砍得完的。”
“第三,每月必须交一份探查舆图,画清楚见过的东西、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画不清楚,下次就别出去了。”
老者说完,看了队正一眼。
队正点了点头,站起身。
“走吧,该说的都说了。出城,边走边教。”
他说罢朝门外走去,那女子和年轻汉子站起来跟上。
梁逸尘也站起来,朝老者拱了拱手,转身跟了出去。
马厩里拴着十几匹马,鬃毛杂乱,瘦骨嶙峋,见人来了也不怕。
队正牵了四匹,缰绳丢给各人。四人骑马出城,旷野在眼前铺开。
队正话不多,头也没回。
“遇到东西了,能打打,打不过跑。跑不过……”他顿了一下,“那就认命。”
队正说完接了一句:“届时跟紧我。”
说完便不再吭声。
梁逸尘骑马跟在后头,左手用力的捏着刀柄,不是紧张,是烦躁。
这破地方,像个三流网游。有主城,有NPC,有日常任务,有等级划分,连功德都他娘的是货币。
虽说出城干的是斥候的活,可本质上跟帮村长找猪没有区别。
前面那一男一女偏过头来,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左手上,嘴角微微上扬,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