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
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连带着血柱喷出三尺有余。
那亲兵的身子还站在原地,脖颈上的断口整整齐齐。
头颅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眼睛还兀自睁着。
众人齐齐色变。
梁逸尘站在血雨中,道袍上溅满血点,双眸没有丝毫焦距。
他缓缓转过身,横刀垂在身侧,刀尖滴血,一步一步朝人群走去。
有人开始往后退。退了几步,发现身后还有人,退不了了。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接着刀剑出鞘声连成一片,像一群被逼到墙角的野狗,齐齐朝那个青灰色的身影扑过去。
梁逸尘脚下一踏,人已撞入阵中。
刀锋平推,破开前排六人胸腹,犁出一条血路。
不待刀势用尽,腕子一翻,刀刃折返,从一人下颌刺入,从顶骨穿出,挑飞一具尸体砸入人群。
圈外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刀锋已然折返,从斜劈变作直刺,刀尖破开当胸,透背而出,手腕一转,从肋下抽出,带出一蓬血雾。
有军卒自身侧袭来,刀锋横削,三颗头颅同时飞起,三具无头尸体朝三个方向倒下去
那剩余的五个修行人混在人群中,和普通兵卒没有区别。
僧人的念珠还未举起,人头已飞上半空。
道士的桃木剑刺出,剑尖距梁逸尘胸口三寸,握剑的手臂被齐肘斩断。
胡客的弯刀砍向他,反手一刀,头颅已从肩上滑落。
皮袍老者施法的双手被齐腕斩断,法术从断口泄出,把他自己炸成碎肉。
千余人在黄河岸边挤成一团,自相践踏,哭声、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压过了黄河的涛声。
一炷香后,岸边再无站着的人。
梁逸尘拄刀而立,道袍尽赤,刀尖滴血,脚下已然尸骸成山,血流成河。
老陈头瘫坐在地,眼珠子定在梁逸尘身上,一动不动。
他喉结滚了滚,想呕却呕不出,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死人,见过死很多人,没见过这种杀法。
千人堆在那人刀下,和一千捆麦子没什么区别。
他哆嗦着伸手去拉陈茗,手指触到陈茗的衣袖,又缩了回来。
陈茗面色惨白,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尸山中央那个血红色的身影。
她的目光从梁逸尘身上移开,低头看了看怀里血染的铜炉。
而后抱着铜炉往前走了一步,老陈头享伸手去拉她,却没抬起手臂。
草鞋踩进血泊里,啪嗒一声,血溅上她的裙角。
“道长。”
梁逸尘纹丝不动。
陈茗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不过数尺。
“过来。”
梁逸尘的头偏了偏,靴子踩在尸体上,一步一沉。
他走到陈茗面前站定,低头下头去,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