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
可那青烟竟也断了一截。断掉的那节仍悬在他头顶,化作一枚钩索,往脖颈上一绕。
梁逸尘双目一滞,整个人僵立原地,如同先前那要逃的刀客一般,三魂荡荡,七魄悠悠,竟也似被抽了个干净。
老巫见状,仰天大笑,笑声干如夜枭。
“这中原之地,尽在我手!师父!”
尤其是那声“师父”喊得又尖又亮,然而话音未落,却又戛然而止。
老巫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截狰狞独角,嘴张了张,还未出声,已被一股大力甩起,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滩涂上。
铜炉从他手中脱出,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梁逸尘脚边。
老巫趴在泥水里,胸口一个大洞,血汩汩地往外涌,手脚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陈瑾已挣脱老陈头的手,朝梁逸尘扑来。陈茗见兄长折返,也要冲上前去,可她终究是个女子,挣不脱老陈头的手。
她眼中狠色一闪,一口咬在老陈头手臂上。老陈头吃痛松手,陈茗便冲了出去。
老陈头看着兄妹二人朝梁逸尘跑去,跺了跺脚,也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陈瑾冲到梁逸尘身侧,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使劲晃悠。
“师父!师傅!”
梁逸尘的身体随着晃动一摇一摆,目光呆滞,脸上没有表情。
陈瑾又晃了两下,还是没见反应,低头看见了脚边的铜炉,便要弯腰去捡。
“放下!”
一道赤芒从远处射来,陈瑾的手刚攥住香炉,赤芒已至,瞬间贯穿了他的喉咙。
陈茗扑到跟前,腿一软差点栽倒。
她看见哥哥跪在地上,手捂着喉咙,血从指缝间涌出,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陈瑾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没出来,但她读懂了。
“好好活着。”
陈瑾的手颤颤巍巍抬起,将铜炉塞进她怀里,旋即便垂了下去,鲜血洇开,把身下的黄土地染的暗红。
众人见铜炉再度易手,顿时噤若寒蝉,千余人伏在地上,无人敢动,无人敢抬头。
陈茗的眼眶失焦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然后她的眼睛重新有了焦点,抬起头,看着面前木讷僵立的梁逸尘。
“把他们都杀了。”
声音不大,却在深秋的河面荡开,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梁逸尘拇指一动,顶在刀镡上,刀只推了半寸,寒光从鞘口漏出一线,照在陈茗脸上。
就这一下,岸边那千余人齐齐一僵,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陈茗闷哼一声,七窍渗出血丝来,在下巴上汇成细流,一滴一滴落在怀里铜炉上。
炉壁上的裂痕猛地一亮,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
“那妮子太小!压不住炉子!快上!”
“可那小道士……”
“那小道士纵然厉害,没了神魂,还能冲死这千人不成?”
话音未落,一名亲兵举起刀,朝四周吼道:“杀道士者,赏百金!官升三级!”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