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安
女孩见奈何不了梁逸尘,便转过身,身影骤然消失不见,梁逸尘的身影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马尔知道梁逸尘是用他那个东方法术追了过去,但刚才的尖啸声震耳欲聋,想必后面的守卫已经被惊动。
他只能攥紧银杖,向着甬道深处跑去。
他跑了大约五六分钟的工夫,在一处岔道口找到了梁逸尘。
梁逸尘正站在隧道中央,手掐一个奇怪的姿势,指着前方,嘴唇翕动念着什么。
马尔听不懂那是什么语言,只看见梁逸尘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无形的轨迹,像是在虚空里描绘着什么图案。
那女孩蜷缩在几尺外,满地打滚,捂着耳朵,发出含混的呻吟。
马尔听见梁逸尘的声音,脚步加快。
一只脚刚刚踏入岔道口,梁逸尘猛地偏头,大喊了一声。
“别过来!”
但已经迟了。
马尔的视线恰好与女孩那只浑浊的左眼对上,随即她的瞳孔骤然扩散,瞬间吞没了所有的光亮。
隧道的砖壁消失了,脚下的碎石路变成了木板。
然后他看见了那一扇门。
是一扇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一顶女帽的图案。
随即他的视野不受控制的抬起,一个老妇人正攥着他的手,指甲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肉。
随即他视野又低了下来,看到一双满是老茧的小脚,脚趾冻得发紫。
木门突然开了,一个胖女人站在门槛里,围裙上沾着碎线和面粉。
“几岁?”
老妇人的声音响起。
“十一。”
“太小了,工钱减半。”
老妇人没有还价,从他手里夺过一个布包袱,转身便走。
他站在门槛里,看着老妇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雾里,想追上去,腿却像灌了铅。
胖女人的手按在他肩上。
“去后院,烧水。水开了叫我来。别闲着。”
随即他的脚动了起来,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石板缝隙里嵌着黑泥和碎煤渣,硌得脚底生疼。
他走到后院,蹲下身,往炉膛里塞了几根干柴,划了根火柴,火苗舔着柴枝,噼啪作响。
马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是他察觉到了,他是安。
安的手很巧。
马尔看着那双手拿起针线,针脚细密匀称,像缝纫机的产物。
安看见旁边的女孩们低下头,没有人看他,没有人说话。
但那些目光从眼角看了过来,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
安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想把活干好,少挨骂,少挨打。
但安学得越快,活干得越好,那些目光就越毒。
“这顶帽子是你做的?”
胖女人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他点了点头,但却不敢出声。
胖女人拿起那顶帽子,翻过来看了看针脚。
“还行。”
胖女人把帽子搁在柜台上,转身走了。
虐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安记不清了。也许是那一次,那个比她大三岁的女孩把针插进他的虎口。
安疼得要大叫出声,但女孩按住他的嘴,把她的手按在裁衣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