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哪根?
马尔抬起下巴点了点那根粗的。
梁逸尘挠了挠头:“应该不能。那根链子断了,这节点就真废了。”
他的目光移向那五根细的,想了想还是说道。
“有可能是这个。”
那五根锁链连着教廷布置的封印阵,斩断它们,守护灵失去了束缚,会变成游离态。
马尔刚想反驳“教廷的锁链不能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教廷要的是封锁节点,他们要的是解放守护灵,目标不同,手段自然不同。
他思考了片刻,把那句“不能动”吞了回去,点了点头。
“等她出来后,先观察一下再说。”
马尔掐着怀表,表盘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两人并肩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说话。
梁逸尘忽然抬起头,看向身后的甬道。马尔也在同时合上怀表。
“时间到了。”
当!
一声沉闷的钟响从头顶压下,穿过岩层,在石室里荡开一圈涟漪。
两人齐齐抬头,望向穹顶。
梁逸尘皱眉问道:“这是?”
“大本钟。”
马尔的声音从面具后透出来,带着一丝困惑。
当!
第二声钟响。
梁逸尘愣了一下,大本钟的声音怎么可能传到这个地方?
头顶是至少二十英尺厚的岩层和砖石,上面压着几条街区的建筑和地基,而且国会大厦离这里好几个街区,还要越过泰晤士河。
当!
身后的甬道里传来奔涌的水声,污水从甬道的黑暗中翻涌而出,顺着地面灌入石室,转眼就漫过了脚踝。
当!
水漫过了膝,那根德鲁伊留下的锁链开始颤动。
而后锁链前出现了一个隐隐绰绰的白影,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站在倒五芒星的正中央。
当!
白影凝实了几分,能依稀辨认轮廓,修女服,白头巾,双手合十,指节纤细。
腰身微微前倾,低着头,像是在看脚下的石板。
第六声,第七声,第八声。
污水已经灌到了大腿,耳边传来时断时续的祷告声。
梁逸尘的手按上了横刀刀柄,马尔攥紧了银杖,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白影。
当!
第十二声钟声在石室里回荡了许久才消散。
污水已然齐腰,冰凉刺骨,无脸修女背对着二人,祈祷声清晰入耳,那些破碎的音节终于连成了完整的句子。
钟声将将散尽,梁逸尘的右手按紧刀柄,嘴角猛地一抽。
“好家伙。”
“你这排场大得跟关底Boss似的,我他娘的差点以为你是薪王化身呢。”
一旁的马尔没听懂他这句中文,但丝毫没有影响他接下来的动作。
他右手高抬银杖,杖头圣光暴涨,那白光在空气中凝成一道四尺长的剑刃。
就在圣光凝成的剑刃即将抡下的那一刻,鞘声响彻石室。
横刀出鞘,刀背稳稳地撞在银杖的杖颈上,“铛”的一声脆响,震得马尔虎口发麻,圣光凝成的剑刃在触碰声中碎成漫天光点。
“你他娘的在啥?!”
马尔被他这声质问钉在了原地,银杖还举在半空,但没有继续落下。
无脸修女背对着他们,对身后这一切没有任何反应,祈祷声仍在继续。
梁逸尘瞪了马尔一眼,而后手指掐诀。
那灌满整间石室的污水一滞,随即整片水域骤然一分,被整个推出了石室。
马尔盯着那道被强行分开的水路,眼猛然一怔,甚至连无脸修女的祈祷声都停了一瞬。
这不需要念咒,不需要法器,只是一个手势,整间石室的水就被生生推了出去。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心已经满是汗珠。
梁逸尘眯着眼看着“水落石出”的五芒星阵。
“马尔,你们教廷的东西我不太了解。但我能看出,这个五芒星阵除了禁锢,还有守护的功效。”
马尔上前一步蹲下身,用指尖摸了摸其中一条教廷锁链的链节。
链节上錾刻着的拉丁文祷词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随后他的目光从那些拉丁文,移到石板边缘刻着的德鲁伊符文上。
“当时各个家族接手节点的时候,肯定会对原本德鲁伊的锁链进行加固。”
“封锁节点的同时也要确保德鲁伊的法阵不会因为年久失修而自行崩坏。”
马尔站起身,看向石板上那五根锁链。
“教廷的锁链是后加上去的,作用有两个。”
“加固德鲁伊的封印,以及防止外人对节点进行破坏性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