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先生”
梁逸尘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不能乱砍。砍对了,是解放。砍错了……”
他的目光移向那根粗大的德鲁伊锁链。
“可能就是释放了。”
他的手在那五根锁链之间来回荡了一圈。
“砍哪根?”
德鲁伊的锁链肯定不能动,那是节点的根基。五根教廷锁链各有用处。
具体哪一根管加固,哪一根管防御,哪一根是纯摆设?
他见马尔迟迟没有回话,转头瞥了他一眼。
马尔愣了一下。
“你处理过白教堂区,我以为你有相关的情报。
”梁逸尘嘴角抽了一下。
“我以为你知道。”
二人顿时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脸修女的祈祷声在空荡荡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马尔动了动嘴唇,正要开口,梁逸尘忽然抬起手,将食指竖在唇边。
“嘘。”
他闭上眼侧耳倾听。
那些破碎的拉丁文音节被水声切割得不成样子,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
“主啊……”
梁逸尘用同样的拉丁语发音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
“她一直在说这个词。”
随后梁逸尘看着捂脸修女,嘴唇翕动,跟上了她的节拍,用拉丁文缓慢地念了起来。
念了两句,马尔猛地攥住梁逸尘的衣袖。
“这是安魂弥撒的应答祷词。”
梁逸尘看了他一眼。
“你跟着她一起念。”
马尔怔了一下,随即松开银杖,并将两手垂于身侧,与梁逸尘并肩而立,转而融入无脸修女的节拍。
拉丁文从他唇齿间涌出,比梁逸尘顺滑得多。
随着马尔的吟诵加入,修女的祷告声被马尔的嗓音牵引着,从含混变得清晰。
石室里那五根半死不活的教廷锁链在这聚合的音律共鸣下,开始发出淡淡的圣光,缓缓流淌的沿着链节向下蔓延。
马尔突然住了嘴:“我明白了,这段祷词的作用,是剥离。”
“这不是普通的安魂弥撒,它代表的不是虚无缥缈的赦免,而是锁链与灵魂之间的契约失效。”
“当我们念诵它,就等于在逐行撤销教廷封印设定的判定条件,向另一位‘主人’敞开。”
梁逸尘脸一黑,声音劈头砸下来。
“你他娘的继续念啊!圣光都快灭了!”
马尔被这声吼震得浑身一颤,低头连喘了两口气,将手中的银杖横握贴于腹前。
诵念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马尔没有再停顿,拉丁文从他唇齿间涌出。
梁逸尘将横刀插回腰间,退后两步,背靠着湿漉漉的石壁。
石室里除了马尔的诵经声,只剩锁链上圣光流淌的沙沙声。
那股圣光正从锁链末端的节点向中央汇聚,已经流过了第三个链节,还有两个链节,光就会抵达锁链与倒五芒星连接处的核心。
恰在此时,梁逸尘的灵觉被触动了一下。
靴底踩在甬道积水里的细微声音,从甬道里荡过来。
“有人来了。”
马尔没有应声,他的诵经声没有停,但音节间的间距微微拉长了一些。
梁逸尘抬起手,五指虚虚一分。
堆积在石室门口那滩从甬道里漫进来的污水骤然分开,在门框中央露出一道半人宽的干燥过道。
他侧身挤了出去,将横刀放在系统空间内。
甬道里的积水已经被他方才那一手清理干净大半,靴底踩上去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
来人似乎听见了,脚步声骤停,随即又响起来,比方才更快了一些,没有再刻意隐藏。
而后拐过甬道弯角,牛眼灯的光束迎面扫来,刺得梁逸尘眯了眯眼。
四个黑袍,四个银质徽章,四个银杖。
领头的那个比马尔低半个头,面具表面抛光到能照见人影,反射出梁逸尘此刻的模样。
绿色外套,茄紫马甲,白粉涂脸,眼窝抹黑,嘴角一抹猩红裂到耳根,活脱脱一个从马戏团走错片场的小丑。
他的目光在梁逸尘的装扮上停了一瞬,随即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扇半敞的铁门。
门缝里透出的圣光在水面上,拉出一条粼粼的光柱。
“清除计划,内部清理。”
领头的突然开口,他身后的三个黑袍闻言同时举起银杖,杖头的圣光开始凝聚,随后化作圣光凝成的剑刃,三刃齐开。
梁逸尘把手伸进裤兜,摸出那把从俱乐部侍卫手里缴获的左轮。
横刀一出现,教廷的人就会把“东方人”和“今晚那个穿西装的小丑”联系在一起,不能再给他们更多指向身份的线索。
左轮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