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逆伤害。
他顿了顿,手指在大腿上拍了一下。
“你替地字堂跑腿,替安澜社扛事,替华阜那些华人出头。”
“现在你被关在这里,我坐在外面喝茶?喝茶!”
沈道长无奈地掏了掏耳朵,拍了苏老一把,压低声音。
“声音小点,等会再把官差招来。”
话音刚落,铁门就被警棍敲得山响,门外传来狱警粗粝的嗓音。
“安静!安静!”
苏老闭上嘴偏头看了铁门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到底没有再次出声。
门外的脚步声来回踱了两趟,渐渐远了。
沈道长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浓重的嫌弃。
“算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苏老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
沈道长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
梁逸尘忽然叫住他们。
“对了。”
二人停下脚步,偏过头。
“昨晚在仓库,我使了手段。”
梁逸尘靠着墙根,声音有些疲乏。
“教廷那边什么都查不出来。,要是查到阿成头上……”
他顿了顿,看着沈道长。
“让他什么也别承认。一口咬定就在家里睡觉,哪儿也没去。”
苏老看了沈道长一眼,沈道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老收回目光,推门出去,沈道长跟在后面,门在两人身后关上,锁簧咔嗒一声咬死。
到了夜里,羁押室里安静得只剩老鼠攀爬的簌簌声。
梁逸尘盘膝坐在铁床上,内息沉入丹田,缓缓运行周天。
但这份宁静还未维持多久,视网膜上忽然炸开一行刺目的红字。
【检测到庚二十八所属装备,混元一云纹炁袍正在受到不可逆伤害。】
梁逸尘双眸猛的一睁,腾地从床上坐起。
横刀自系统空间滑入掌心,出鞘无声,刀锋瞬间便插入门缝,青白色的雷光在刀刃上跳跃,照亮了半间羁押室。
他的手腕翻转,刀柄就要下压。
随后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梁逸尘的刀忽然停下了。
此时的他下颌肌肉鼓胀,咬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虎口掐着刀柄,刀锋已经切入门缝半寸,只要再往前推三寸,锁簧就会断裂,铁门就会弹开。
但华阜那些佝偻的身影在梁逸尘脑子里一一闪过。
洗衣店里低着头搓衣服的妇人,码头上扛包扛到腰弯背驼的汉子,杂货铺里缩在柜台后面打盹的老头。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只是活在那里,靠一点苦力换一口饭吃。
梁逸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横刀从门缝里抽出来,雷光敛入刀身。
他坐回铁床靠着墙根,下颌的肌肉还在跳动,但手上的力道已经松了。
刀锋上最后一缕雷光在他掌心里熄灭,像一根烧到头的火柴。
“马勒戈壁的。”
……
修女的白布帽檐遮住了半张脸,端着铜盆从一间间病房前走过,盆里的水泛着淡淡的血色。
圣巴多罗买医院的侧楼一向收治教廷送来的人,不需要登记,不需要问诊记录。
特护病房的门半敞着,从门缝里透出的灯光,照出病床上那个缠满绷带的人形。
克劳德推门进去,在病床前站定,低头看着床上那个人。
猎魔人仰面躺着,绷带从下巴缠到胸口,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焦黑色的网状纹路,像被烧焦的树皮。
他的右手臂打着夹板,左腿半悬在床尾,脚踝处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透出暗黄色的药膏。
克劳德在床边坐下,掀开约翰胸前的绷带一角。
伤口已经清理过了,但仍旧触目惊心。
皮肉翻卷,边缘焦黑,从胸口一直延伸到锁骨,像被什么东西从灼烧导致。
“约翰,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约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声音沙哑。
“是……是一种可以引动天谴的神术。”
克劳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面色虽然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敲了一下。
“天谴?你确定?”
约翰的声音拔高了些,喉咙里滚出一连串咳嗽。
“我确定!咳……咳咳……”
肩膀上的绷带因为咳嗽抽动,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渍。
他喘了几口气,重新塌回枕头上,眼珠子转过克劳德的脸上。
“他念了咒语,天空就亮了。那不是闪电,是天谴。”
克劳德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怀疑。
天谴。
这个词在教廷的档案里翻来覆去出现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东西,天主的审判。
能引动天谴的,至少是大主教那个级别。
一个在莱姆豪斯给华人裁缝驱邪的东方道士,能引动天谴?
克劳德不信,这对他来说不是傲慢,是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