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
身后十余骑愣了一下,随即咬牙挺枪,催马向前,枪尖齐刷刷指向梁逸尘。
梁逸尘嘴角一扬,收了肩上的长枪,单手横握。
“这才像话。”
驳兽四蹄一蹬,化作一道白影直冲而入。
梁逸尘伏在马背上,枪出如龙,七探蛇盘。
一探挑飞当头两杆长枪,二探横扫三人落马,三探回身点刺,正中一骑肩窝,那人惨叫着翻身坠地。
枪影翻飞,如灵蛇游走。
那些骑士的枪阵在梁逸尘面前如同纸糊,一个照面便七零八落。
领头骑士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梁逸尘已经冲到面前。
他举剑欲劈,却见枪尖一晃,分不清是刺向咽喉还是胸口,下意识要挡,枪杆却诡异一转,从腋下穿过,正中他肋下。
“呃!”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挑离马背,重重砸在地上。
梁逸尘收枪,左手并指如电,在每一个倒地骑士身上虚点几下。
那几人浑身一颤,瘫软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不过盏茶功夫,十几骑尽数落马,呻吟声此起彼伏。
梁逸尘勒马停在他们中间,低头看向那个瘫在地上的领头人。
“啧,还真是……”
四周的黑暗终于如潮水般退去,月华重新洒落,远处杭州城的灯火也清晰起来。
梁逸尘抬眼望去,岸边站着不少人,火把的光亮晃成一片。
是周淙的护卫和临安府的守卒,打头的正是那灰衣中年人,此刻正带人快步往这边赶。
可走到近前,他愣住了。
地上横着那具巨大的妖怪尸首,青面獠牙,足有两丈来长。
尸首旁边,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个披甲的骑士,呻吟声此起彼伏。
灰衣人的目光在那一地狼藉上扫过,喉结滚了滚,又看向马背上的梁逸尘。
梁逸尘冲他摆了摆手。
“是审是杀,你们自己看着办。妖怪我也宰了。”
灰衣人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那阵法他看得分明,有封脉之能,寻常修行人进去连真炁都提不起来。
这也是他不敢贸然踏入的原因。
本以为梁逸尘被困在里面,少不得要费一番手脚,可眼下这阵势……
三十余骑披甲精锐,加上一个妖怪,就这么被收拾了?
梁逸尘已经勒马向外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这阵法虽然可闭人真炁,但却不困人。回头查查是哪里的路子。”
灰衣人一怔,随即抱拳。
“是。”
……
第二日,丰乐楼前,依旧是张灯结彩。
只是气氛大变。
那些昨日还在席间推杯换盏的商贾们,今日又聚在楼前,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有人拱手寒暄,眼睛却往别处瞟,有人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见人走近又立刻散开。
西湖边,昨夜那片黑暗笼罩的地方,如今围着栅栏,有差役把守。
栅栏后头,那具巨大的妖怪尸首还没运走,青面獠牙,在日光下更显狰狞。
“听说了吗?昨夜有三十余骑……”
“嘘,小声点。周大人把消息压着呢。”
“压什么压?我家隔壁那小子就在府衙当差,亲眼看见的!三十多号人,披甲执锐,全让人挑了。”
“挑了?”
“人没死,全躺地上哼哼。那道士……啧。”
丰乐楼里,几个大商贾坐在雅间,茶盏端在手里,半天没喝一口。
“那道士……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不知道,但往后杭州城里,怕是没人敢动他了。”
另一个冷笑一声:“咱们往里头投了多少钱?全折进去了。”
“钱是小事。”
坐在上首那人终于开口,将自己的声音狠狠压下。
“周淙那边已经定了调子。
上首那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周淙聪明得很。他不审财路,不审军饷,只审这八个字。”
“装神弄鬼,意图谋反。”
屋里沉默了很久。
“谋反……”有人喃喃道,“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屋内再度沉默,半晌后才终究有人忍不住。
“那道士……”
“那道士,”上首那人转过身来,脸上面无表情,“往后见了,绕着走。最好这辈子别再看见他。”
……
府衙后院,周淙正在看一叠供状。
刘押司站在一旁,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大人,那三十余骑……怎么处置?”
周淙头也不抬:“按律,城内妄动甲士,论罪当斩。”
刘押司一愣:“那……斩立决?”
周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斩立决?三十多号人,全斩了,你让城外那几千厢军怎么想?”
刘押司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