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东部尉
窦武冷哼一声:“这妖孽在朝中宫里,养着伥鬼!张让、赵忠那些阉狗,就是它的爪牙!”
他拳头攥紧,骨节发白,却又带着憋闷:“可恨那妖物与地脉缠得太深!”
“我等若以雷霆手段铲除阉党,朝局动荡,必惊动那厮,万一它发狂损了洛阳地脉,便是塌天大祸!”
梁逸尘听到这里,眉头紧锁,忽然问道。
“既知其爪牙在宫阙之内,那……诸位可曾探明,那妖物真身,究竟潜藏于洛阳何处?”
三人闻言,神色皆是一黯,齐齐摇头。
陈蕃叹息:“那妖物深藏地脉,借水网暗渠掩蔽行迹,我等虽多方查探,始终难觅其确凿巢穴。只知必在洛阳地底深处,与龙脉纠缠。”
梁逸尘目光投向窗外皇城巍峨的轮廓,沉默片刻,缓缓道。
“下官……曾与一位尚存感应的山神交谈。它言明,就在皇宫深处,位高权重。”
话音落下,堂内死寂。
“皇宫深处?位高权重?”
陈蕃手中的茶盏停在了半空。
窦武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顿时瞠目结舌。
杨赐则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后仰,仿佛要避开这短短八个字所携带的冲击。
“不可能!”
窦武第一个低吼出来,声音却压得极低。
“绝无可能!你可知这是何意?!那位山神……它可敢指认?!”
梁逸尘摇头:“山神亦受其害,神光衰微,只能感知根源在此,无力指认具体。”
“根源在此……根源在此……”
杨赐喃喃重复,面色苍白如纸,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皇城方向,又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
若这根源真在“位高权重”之处,那意味着什么,他不敢细想。
陈蕃缓缓放下茶盏,指尖竟有些颤抖。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寒潭。
“此言……出自山神之口?”
陈蕃沉声问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梁逸尘点头:“是。”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此事,”陈蕃最终开口,声音嘶哑,“到此为止。烂在肚子里,绝不可再有第五人知晓。”
他目光扫过窦武和杨赐,二人皆面色铁青地重重点头。
“梁城隍。”
陈蕃目光转回,沉声道。
“阴司之事,尽可放手施为。阳世身份,亦需与你便利。”
他略作停顿,显然已有所思量。
“天明之后,你将调任洛阳东部尉,掌一部治安巡捕,可辖兵卒,于你行事当有裨益。”
东部尉?
梁逸尘心头先是一稳,此乃实权武职,正合他用。
但紧接着,一个念头如掠过脑海。
坏了!
洛阳北部尉,不正是那曹操曹孟德吗?!
当初刺杀毕岚后,与那位闻讯赶至的北部尉的照面。
自己为趁机脱身,可是当众喊出了对方一声“曹阿瞒!”
虽当时夜色深重,自己亦有遮掩,但武学底子却是实打实的。
如今同处洛阳,共为尉官,公务往来或街面偶遇……
梁逸尘面上波澜不惊,只能拱手应道:“下官领命,谢太傅提拔。”
陈蕃不再多言,微微颔首示意。
天明时分,一纸盖着洛阳令与太傅府双重印信的任职文书,便送到了袁氏别业。
令人意外的是,送文书来的,竟是袁绍本人。
他一身常服,立在院中,脸上的从容笑意淡了许多,将文书递予梁逸尘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道。
“梁兄……不,如今该称一声梁尉了。”
“好手段,不声不响,便得了陈公青眼,破格擢升。看来这东市一案,梁尉所获匪浅?”
语气平淡,却隐隐透着不豫。
他显然没料到,梁逸尘这颗他本想牢牢攥在手中的棋子,竟一夜之间另攀上了陈蕃这棵参天大树,且一跃成为实权尉官。
这感觉,就像精心驯养的鹰隼,甫一出笼,便落在了别人家的旗杆上。
梁逸尘接过文书,只道:“袁校尉过誉,机缘巧合,为太傅分忧罢了。”
不多解释,也无从解释。
袁绍目光微闪,终是压下情绪,扯出个笑容:“如此也好。东部尉职责不轻,梁尉正好大展拳脚。”
“所需人手、用度,若有短缺,仍可来寻我。”
这话虽是示好,然而却还有隐喻。
你纵有新任,根基尚浅。
梁逸尘垂眼收起文书,语气平静。
“全赖袁校尉先前举荐之功,下官不敢或忘。”
袁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张角:“张先生自然随梁尉官同去。至于贵师弟二人……”
他拍了拍手,门外两名袁府家仆领着面色居然红润了不少的张宝、张梁走了进来。
“既是梁尉官得力臂助,自然也该物归原主。”
见到两位师弟安然归来,张角一直紧绷的神色终于稍松,上前仔细打量二人,才向袁绍与梁逸尘分别拱手致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袁绍似乎无意久留,交代完毕,便起身告辞。临出门前,他回头又看了梁逸尘一眼,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