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传音
“现在还敢叩我灵台,随意入梦?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指尖真炁浩荡,语气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给你三息,说清楚来意。若有一字虚言,或再耍花样,‘搜魂炼魄’之法我虽不常用,但还是想看看你这点道行,经不经得起雷火熬炼!”
那女鬼灵体剧颤,连连叩首,声音满是恐惧与哀戚:“尊神息怒!尊神息怒!”
“小女子绝非有意冒犯,实是迫不得已!山中……山中有‘东西’一直盯着我这缕残魂与兄长藏身之处,白日难以靠近。”
“方才感应到尊神气息,又见那纸偶被擒,兄长担忧冲撞,这才命我冒险以入梦之法传讯,绝无加害之心啊!”
“兄长?”梁逸尘眼神微动,手中真炁稍敛,“说下去。”
女鬼慌忙道:“实不相瞒,小女子与兄长,本是……本是前任洛阳都城隍麾下文武判官!”
此言一出,梁逸尘与已起身的张角俱是心中一凛。
女鬼继续道,语速飞快,将积压十年的秘密倾吐而出。
“约莫十年前,城隍爷突遭天谴,神职被褫,神殿倾覆。”
“慌乱中,我兄妹二人拼死抢出了城隍法印与部分紧要卷宗,逃入这北邙深山隐匿。”
“我们不敢远遁,因法印离了洛阳地界,灵效大减。”
“也怕被……被那谋害城隍爷的‘大王’势力彻底夺走。”
她声音有些哽咽:“这十年来,法印神力虽被封,其散发的神道气息,对我等阴神之属冲击极大。”
“我修为浅薄,常年受其侵蚀,神智日渐模糊浑噩,时常失控……”
“而这北邙山中有一修为不浅的鬼王,偶然窥见我姿容,竟欲强行纳为妾室。“
”我为保印绶不失,主动引印绶气息入体,,化作了那夜游荡的“印祟”之形!”
“此举虽让那鬼王一时不敢近身,却也让我自身陷入时而清醒时而懵懂,化作那“鬼嫁娘”游荡山中。”
梁逸尘与张角相视一眼,心中震惊。
原来那鬼嫁娘抱着的,竟是真正的洛阳城隍法印!城隍之位空悬十年的谜底,竟在此处!
女鬼最后道:“今夜,兄长于藏身之地,忽然感应到一股堂皇正大的城隍尊神气息出现在听松筑!”
“他猜测是否是上天新任的城隍爷终于降临,却又怕是那‘大王’的诱捕之计。”
“恰逢那山中地头蛇遣纸偶前来刺探,被尊神所擒。”
“兄长思虑再三,决定让我冒险前来……斗胆相邀。”
“万望尊神能移步一见,我兄妹二人,愿奉上法印,只求……只求为旧主昭雪复仇之机!”
说完,她深深拜伏在地,灵体明灭不定,充满哀求。
梁逸尘沉默了片刻,指尖真炁彻底消散。
他看向张角,张角微微点头,眼神凝重。
“带路。”
梁逸尘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若再有丝毫诡诈,形神俱灭,便是你兄妹下场。”
白影女子闻言,深深下拜:“多谢尊神!妾身这便为尊神引路……”
话音渐弱,梁逸尘与张角同时身躯微震,从那种半梦境半清醒的状态中脱离。
梁逸尘率先起身,走到门边推开房门。
清冷的夜风灌入,门槛外的石板地上,并无鬼影,却躺着一片白色花瓣,非兰非芷。
“引路信物。”张角低声道。
梁逸尘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身走到自己那间屋子门口,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四张离火符的红光已经黯淡大半,那纸人金童瘫在墙角一动不动,但那描画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梁逸尘屈指一弹,一点火星般落入房中。纸人瞬间被点燃,数息之间便烧得干干净净,只余地上一点飞灰。
处理完这窥探的耳目,梁逸尘才对张角点点头。
“走。”
两人不再多言,甚至未惊动院中那些未必沉睡的仆役。
山路崎岖,夜雾渐浓,越往深处,阴气越重。
这片北邙山,不愧为千古坟场,不知积淀了多少朝代的死气与煞气。
那城隍属官兄妹能在此藏身十年,其艰难可想而知。
不知行了多久,手中花瓣骤然亮起,指向一处毫不起眼的山壁。
山壁上藤蔓垂挂,苔藓厚积,看上去与周围并无二致。
梁逸尘停下脚步。
“是这里了。”
他低声道,抬手轻轻拨开那处藤蔓。
藤蔓之后,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狭窄洞口,洞口边缘光滑,似有斧凿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