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鼍龙
张梁跟着尝试,也只挤出一个含糊的“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两人脸上血色“唰”地褪去,眼中涌上恐慌。
梁逸尘眼睛瞪圆。
“卧槽!真哑巴了?!什么时候中的招?!”
童渊松开抱臂的手,一步跨到两兄弟面前,沉声道:“张嘴。”
张宝张梁慌忙张大嘴,童渊就着昏黄的风灯灯光细看咽喉,又伸手在二人脖颈经脉处按了按,指下皮肉筋骨并无异样,连肿胀都无。
他脸色渐沉,转向张角,摇了摇头。
张角已取出随身布包,展开露出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指尖微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竭力保持平稳:“莫慌。放松,让师兄看看。”
他捻起一根细针,分别在张宝的廉泉、天突两穴轻刺试探,又示意张宝尝试吞咽、鼓气。
张宝照做,除了喉咙发出“嗬嗬”的气流声,依旧说不出半个字。
同样施为于张梁,结果一般无二。
“怪了。”张角收回针,眉头紧锁,“喉窍经络畅通,外邪未侵,肉身无碍。”
梁逸尘不信邪,甚至抬腿不轻不重地踹了张梁小腿一脚。
张梁吃痛,下意识“啊!”地叫了出来。
这一声痛呼倒是吐字清晰,发音标准,毫无滞涩。
“这不是能叫吗?”童渊疑惑。
“不一样。”梁逸尘面色凝重起来,“这是痛极本能发声,与有意开口言语不同。”
他走到两兄弟面前,沉声道:“你们现在,试着说‘师兄’二字。”
张宝张梁努力鼓动喉咙,嘴唇开合,脸庞憋得通红,却只能挤出“呃……呃啊……”之声,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出完整词语。
梁逸尘闭目,暗自运转《炼神篇》法门,灵觉如丝,小心探向张宝的眉心祖窍。
然而灵台之处一片澄澈,并无邪气黑雾或禁制符印的痕迹,三魂安稳。
他又探查张梁,情况亦然。
“魂魄无缺,灵台清明。”
梁逸尘睁开眼,搓着手指,低声自语,“不是外邪摄魂,也不是肉身禁制……”
“这就奇了!看来并非外邪直侵,倒像是‘臭肺’,或是‘非毒’魄出了岔子,导致神意无通。“
他有些懊恼地摸了摸下巴。
“涉及神魂精魄,若无专法,随意以蛮力探查,极易损伤七魄,麻烦更大。”
他看向面带忧色的张角和童渊,叹了口气。
“眼下在船上,缺法少药。这毛病,恐怕只能等船只靠岸,或是到了洛阳后,再另寻稳妥法子了。”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
除了每日送饭的换成了个沉默寡言的精壮汉子,船上的人似乎将他们这几个“仆役”彻底遗忘了,再无人前来搅扰。
张宝、张梁的失语症依旧,但身体无碍,只是眼神里多了些焦急与惶恐。众人除了暗自戒备,也只得等待。
这日晌午过后,漕船明显放缓了速度,远处依稀可见简陋的码头轮廓。
就在此时,舱门外传来急促踉跄的脚步声,周安一把推开门闪了进来,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惊慌。
“几位、几位!”
他压着嗓子,气息不匀。
“船马上要靠第一个补给渡口了!但……但出了大事!那、那‘河神’……前夜被人斩杀在河段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渡口的漕司衙门怕是得了风声,极可能要上船盘问查验!”
梁逸尘正靠墙假寐,闻言一下子坐直了:“河神被杀,盘问我们作甚?我们又没杀它。”
“哎呀!梁兄你有所不知!”周安急得跺脚,“那妖物盘踞这段河道多年,过往船只‘供奉’已成惯例,上下游多少人都指着它……它这一死,断了多少人的门路!”
“漕司衙门里怕是也有人收过‘孝敬’。如今它莫名其妙被人杀了,上头总要找个由头查问,给方方面面一个交代。”
“咱们这船是案发后第一艘经过的,船上又都是生面孔,必定首当其冲!”
童渊冷笑一声:“草菅人命,活祭生人的时候,怎不见他们来盘问?”
张角也面色沉凝,缓声道:“周兄,依你之见,他们打算如何‘交代’?”
周安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敢接童渊的话,只对张角道。
“总之……几位万勿下船!就在舱中待着,权当什么都不知道。一切由我去周旋。”
“若被问起,只说是受我雇佣北上的寻常护卫仆役,那夜河上变故,咱们底舱的人一概不知!”
梁逸尘听明白了,心头一股邪火“噌”地冒了上来,盯着周安。
“所以,按这道理,那妖怪吃人是‘惯例’?”
“有人斩了妖怪,反而有罪,还得被盘查?船上那些被推下河的人,就白死了?”
他一番话字字诛心。
周安被他瞪得面色发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连连作揖。
但嘴唇翕动,却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来,只余满脸的苦涩与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