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牙炳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以为是被渣煲欢的人追上了,绝望瞬间捏住了心脏。
然而,当她惊恐地抬头望去时,看到的却是一张覆盖着诡异油彩的脸,和一身与这肮脏巷道格格不入的青色道袍。
那身影静静地看着她,油彩下的目光平静无波。
“姑娘,渣煲欢在哪?”
梁逸尘看着眼前这姑娘,油彩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城寨,吃起人来,真是连骨头都不吐。
小玲看清是夜巡郎,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哀求着。
“夜大师!救我!带我走!求求您了!我……我有钱!我都给您!”
她手忙脚乱地从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里掏出几捆皱巴巴的现金,几件明显价值不菲的首饰,甚至还有一块金表,不由分说地就要往梁逸尘怀里塞去。
然而,梁逸尘却后退了一步,轻轻避开了那些沾染着血迹的财物。
小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希冀瞬间被绝望吞噬。她以为对方嫌不够,或是看不上这些“俗物”。
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更激烈的反应,她竟开始用颤抖的手去撕扯身上本就所剩无几的破碎衣物。
“我……我年轻,长得也还行……我什么都能做!”
“洗衣服做饭……暖床……只要您带我离开这里!求您了!”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纽扣,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钳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
小玲抬头,对上油彩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片平静。
这平静,反而让她一直紧绷的讨好和挣扎瞬间消散。
她双腿一软,无力地瘫跪在肮脏的地面上,一直强忍的恐惧和疼痛如同决堤般涌出,化作了压抑不住的啜泣。
“呜……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妈了……”
梁逸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你是哪里人?”
这简单的问话,却让小玲如同听到了天籁!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用带着浓重口音回答:“江淮!我是江淮人!大师,我是江淮扬州府的!”
梁逸尘点了点头,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声音依旧平稳:“你往寨东走,穿过三条巷子,右拐,能看到一间招牌写着‘苏绣坊’的裁缝铺。”
“记着,进去后,用你的家乡话跟掌柜的说——‘是夜巡郎让我来的’。她会帮你。”
小玲拼命用手背抹去眼泪,疯狂地点头,哽咽着连声道:“谢谢!谢谢大师!谢谢您!我记住了!苏绣坊!用家乡话!夜巡郎让我来的!”
说着,她又要屈膝跪下磕头,却被梁逸尘再次扶住。
“快去吧。”他说道。
小玲用力点头,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转身就要朝着寨东方向跑去。
“等等。”梁逸尘叫住了她。
小玲身体一僵,恐惧地回头,生怕他改变了主意。
梁逸尘看着她,问出了最初的问题:“渣煲欢在哪?”
小玲闻言立刻语速飞快地答道:“他刚才被他们社团的大佬‘金牙炳’叫走了!一般会去‘老喜茶楼’谈事情!他带了五六个人走的,应该还没回来!”
她生怕信息不够,又补充道:“从钱庄去老喜茶楼,一般会走主干道经‘肥佬杜’的杂货铺那边过去,那边路宽,他们讲究排场……有时候也会抄近道,走‘榕树头’旁边那条窄巷,那条路快,但不好走!”
她将自己知道的可能路径都说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梁逸尘,希望能帮上忙。
梁逸尘对她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吧。”
小玲如蒙大赦,最后道了一声谢,转身踉跄着朝着寨东方向,名为“苏绣坊”的希望之地跑去。
梁逸尘看着她消失在巷口,这才将目光收回,投向地下钱庄的方向。
老喜茶楼……金牙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