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老虎
吴半夏闭目感应片刻,微微蹙眉:“它还在这层楼,但很棘手。”
“怎么个棘手法?”梁逸尘追问。
“这小鬼狡猾,藏身于阵法灵力流转的阴窍节点处,借整个大阵的阴气遮掩自身。”
“除非能以刚猛法力,轰击其藏身节点附近的阵脚,强行扰乱局部气场,才能逼它现形片刻。”
陈明远闻言,像是终于找到表现机会,立刻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往前一站,胖乎乎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我来!我神霄派雷法最是刚猛!”
梁逸尘瞥了他一眼。这小胖子确实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能驱使五雷正法的雏形,是个好人选。
但是……
梁逸尘环顾四周:“阵脚在哪?”
众人一时沉默。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苏知晚沉吟片刻,从衣兜里摸出五枚被摩挲得发亮的铜钱,轻声道:“我试试用小六壬占卜,定位阵脚方位。”
张玉云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闾山秘法、神霄雷法、六壬神课各显其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偏偏自己这个“始作俑者”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耳根子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知晚屏息凝神,将五枚铜钱合于掌心,轻轻摇动,心中默念所求,随即手腕一抖,铜钱“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她低头细看卦象排列,手指快速掐算,片刻后抬头,指向走廊东侧尽头一间紧闭的病房。
“速喜逢空亡,大安落赤口。生机被锁,凶煞潜伏。”
“阵脚……大概率就在那间病房之下。”
众人立刻来到那间病房前。房门紧闭,推门纹丝不动。
张玉云见状,像是急于挽回颜面,抢上前一步:“我会五鬼开锁术,让我来……”
“让开。”
梁逸尘看也没看他只听“锃”的一声轻鸣,暗沉横刀出鞘,墨色刀光一闪而过。
门锁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房门循着惯性,无声地向内滑开。
病房内空无一人,四张病床整齐排列,看似与其他病房无异。但在众人灵视之中,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浓稠如墨的阴气在房间内翻涌滚动,如同活物般呼吸吞吐,却又被某种力量约束着,引而不发。
“找!媒介之物一定就在房间里!”吴半夏低喝。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翻找。抽屉、柜子、床底、枕头下……甚至检查了每一寸地面和墙壁。
然而一刻钟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梁逸尘没有加入翻找,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窗边一把普通的木椅上。
椅子上,落着半个模糊的灰尘脚印。看形状和大小,像是……女性的平底鞋。
“谁的脚印?”
梁逸尘沉声问道,目光扫过在场的两位女性。
几人闻言皆是一怔,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她们刚才并未靠近过那把椅子。
梁逸尘不再追问,他端起那把椅子,比照着脚印的角度和高度,缓缓移动视线,最终,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房间最中央那张病床上方,那片老旧的石膏吊顶。
吊顶上,一个模糊的的手印,印在那里。位置十分隐蔽,若非特意以特定角度观察,绝难发现!
“找到了。”
话音未落,梁逸尘手中横刀已然扬起,刀鞘捅向那片吊顶!
“噗嗤!”
石膏板碎裂。一个物件应声从破洞中掉落下来,“啪”地一声轻响,落在病床雪白的床单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憨态可掬的旧布老虎,针脚歪斜,颜色褪败,是民间最常见的那种给孩子玩的辟邪玩具。
然而,此刻这布老虎的背上,却用暗红色的笔触,画着一张结构扭曲=的符箓!
梁逸尘瞳孔骤然收缩,一步上前拿起布老虎,指尖拂过那邪异的符纹,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伏阴箓……?”
他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四射。
“乔心玥……!果然是你!”
众人皆是一愣,乔心玥是谁?
但梁逸尘根本没空解释,抓起布老虎转向陈明远:“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