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精拷鬼
陈国忠本已打发走下属,打算直接回家。
可不知为何,心头总萦绕着一股莫名的烦躁,让他坐立难安。
他鬼使神差地在城寨巷道里乱逛,没有明确目的,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到了那家位于城寨边缘的医院门口。
他抬头望着医院大楼,几扇窗户透出惨白的灯光,在浓重的夜色里像是一只只毫无生气的眼睛。
陈国忠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但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去看看“痴线尘”的情况,毕竟是自己塞了医药费的,看一眼就走,也算尽份心。
但念头一转,脚下却先拐向了隔壁栋,阿莲所在的隔离病房楼。
一踏进这栋楼,陈国忠敏锐的神经立刻绷紧!
太安静了。
并非夜晚应有的静谧,而是一种死寂。
走廊空无一人,值班台后不见护士,长椅上没有陪护家属,甚至连病房里本该有的呻吟或鼾声都听不到一丝。
他推开几间病房的门,骇然发现里面的病人,家属,乃至医生,全都陷入了异常深沉的睡眠,推搡叫喊毫无反应,如同被集体麻醉。
陈国忠心头一沉,暗道不好!
他立刻加快脚步,冲向阿莲的隔离病房。
果然,门口负责看守的两名警员也歪倒在椅子上,睡得昏天黑地,对讲机从松脱的手中滑落在地。
他猛地推开病房门,只见阿莲依旧躺在病床上,双眼死死紧闭,额头那张符箓微微颤动,但她身体紧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完全不像是自然的睡眠状态。
出大事了!
陈国忠立刻捡起地上的对讲机,调到指挥频道,急促呼叫道:“总台!总台!这里是PC陈国忠,位于城寨边缘公立医院,请求紧急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医院出现大规模异常昏迷事件……”
然而,对讲机里只传来一阵刺耳的嘈杂忙音,根本联系不上外界!
“该死!”陈国忠低骂一声。他需要电话!必须立刻联系夜巡郎!
他转身就朝楼下的公用电话亭跑去。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明明沿着记忆中的楼梯向下,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走不到一楼出口。
楼梯仿佛无限循环,走廊扭曲变形,熟悉的指示牌指向完全错误的方向。
兜兜转转,不知下了几层,当他推开一扇沉重的的铁门时,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发现自己竟站在了负一层的入口。
而且门内不再是熟悉的医院走廊,而是……
灵堂与婚房交织的诡异场景!
惨白的挽联与鲜艳的“囍”字并列贴在斑驳的墙壁上;纸钱在空中飘飞,与红色的彩绸缠绕。
正前方,一个头盖破烂红布的新娘鬼影静静伫立,无声无息;耳边同时萦绕着嫁娶的欢快唢呐与丧葬的哀乐唢呐交替吹奏的魔音。
两种极端情绪的声音扭曲糅合,冲击着陈国忠的理智。
陈国忠脸色瞬间白了三分,额角渗出冷汗,下意识握紧了配枪,但他知道,这玩意对付不了眼前的景象。
自己恐怕是联系不上夜巡郎了。
眼下这诡异的局面,只能靠自己闯出去!
陈国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灌耳的魔音,扫视着这红白交织的诡异空间。
那顶着残破红盖头的鬼新娘身影微微晃动,发出哀怨凄楚的声音。
“郎君……为何要抛下我……独自拜堂……”
陈国忠没有梁逸尘那般玄门手段,此刻更没有吐槽的心思。
他完全无视了鬼新娘的控诉,仿佛那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噪音。
飘飞的纸钱与彩绸,并列的挽联与囍字、静止不动的鬼新娘……
陈国忠一寸一寸剜过这明显像是阴魂现场的诡异的空间。
最终,却缓缓吐出四个字。
“红白撞煞。”
……
“……童子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