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库
梁逸尘拿着那个触手冰凉的黑色牌位,在一众和联胜马仔“痴线仔真好骗”的哄笑声中,笨拙地走了回来。
张玉云倒也守信,立刻去旁边士多店买了一整袋各式各样的水果硬糖塞到他手里,那分量,确实够一个“傻子”吃上一个多月了。
时间转眼到了下午。
“福记冰室”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显得格外冷清。
梁逸尘闲得发慌,竟用细绳将短剑青冥牢牢绑在扫把杆上,试图控制它扫地。
青冥似乎也觉着这活计新鲜,剑身微颤发出轻鸣,带着扫把在地上划拉得还算有模有样,一人一剑玩得倒挺欢快。
柜台后的福伯拿着抹布擦着杯子,抬眼瞥见这场景,脸上并无多少惊讶。
只是用一副“暴殄天物”的表情狠狠瞪了梁逸尘一眼,嘟囔道:“衰仔,好东西是让你这么玩的?”
就在这时,梁逸尘别在腰间的BB机又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陈国忠发来的信息。
【金神牌的进展有眉目了,陈国忠】
梁逸尘眉头一挑,啧,自从有了这玩意儿,明显忙了不少。
他解下青冥,对福伯打了声招呼:“福伯,我出去一趟。”
福伯头也不抬,挥了挥手。
半小时后,九龙城寨南侧,一栋被蔓藤和铁皮包裹的废楼天台。
陈国忠靠在锈蚀的水塔旁,听着下方废弃巷道里传来的野猫嘶叫,眉头紧锁。
忽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衣袂摩擦声,低头望去,只见梁逸尘的身影正沿着外墙那些破碎的窗沿,凸起的砖石以及裸露的钢筋,轻盈的向上攀爬,几个起落间,便翻上了天台边缘。
陈国忠看着他,脸色有些莫名其妙。
梁逸尘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陈国忠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真不是我想装逼。
我绕着这破楼走了三圈,愣是没找着能正常上来的入口,全堵死了。
陈国忠开门见山,将手里一个文件夹递过去,
“逆向追查了周大福、周生生几家金铺近期的特殊定制订单,筛选出所有刻有城寨城隍浮雕的金牌记录。”
“订单有十几份,其中四份的订购人,已经在最近几天确认死亡。”
他指着那几张现场照片。
梁逸尘接过照片,上面是几具形态各异的尸体,但共同点是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枯败感。
“剩下的订购人呢?”他问。
“有的似乎过得还不错,但更多的,境况很惨。”陈国忠语气平静,“无一例外,都是些烂仔,赌博、偷窃、吸粉,五毒俱全。”
接着,他指向其中一张照片,上面是个尖嘴猴腮,面容猥琐的男子。
“这个,叫张三毛。”
“和之前那个死者一样,牌子在金铺还没做好,人就先死了,我们在他的遗物里发现了这个。”
陈国忠翻过一张订货单的复印件,背面用笔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旁边写着一行字。
TST-MTR-B2-07
梁逸尘盯着那串代码:“这是什么?编号吗?”
“嗯,”陈国忠点头,“我们查了,指向城寨一处和联胜控制的地下冰库的冰柜边码。”
“很可疑,但我们申请不到搜查令,动静太大。”
梁逸尘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将文件夹还给陈国忠。
“知道了。我去看看这个冰库。”
道袍一拂,他走向天台边缘。
陈国忠见状,指向天台的另一处,那里有一个竖梯,直通地面。
梁逸尘轻咳一声,顺着陈国忠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按照陈国忠给的地址,梁逸尘在城寨迷宫般的窄巷间穿梭了许久,破旧门牌时有时无,让他忍不住有些怀念“高得地图”了。
好不容易,才在一个挂着破烂“泰祥冰货”招牌的转角处,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入口。
入口旁有个小房间,里面三个和联胜马仔正叼着烟,围坐在木箱旁打牌,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梁逸尘如一道幽魂般从房门外掠过,里面的人毫无察觉。
沿着一条布满苔藓的楼道一路向下,空气中的暖湿迅速被一股寒意取代。
楼道尽头,一扇裹着白霜的厚重铁门出现在眼前,门旁有个裹着破旧军绿毯子的马仔躺在一张单人床上,似乎睡着了,但枕边赫然放着一把黑星手枪。
就在梁逸尘脚步落下的瞬间,那马仔竟异常警觉,猛地惊醒抓起手枪!
但梁逸尘反应更快,身形如电跃步上前,已将一张“睡尸符”拍在其额头上!
马仔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神涣散,身体一软,瘫倒在地,鼾声随即响起。
这“睡尸符”效力霸道,足以让他睡到明日天明。
梁逸尘打量了一下厚重的铁门,松了口气。
幸好这个年代科技还没那么发达,这种私人冰库还用不起密码锁。
他从昏迷马仔腰间摸出一串钥匙,试到第二把,便听“咔哒”一声,沉重的冰库大门被缓缓拉开一股混合着血腥味,鱼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冰库内灯光昏暗,只有几盏防爆灯在头顶发出惨白的光,照亮了层层叠叠的货架和悬挂的冻肉。
梁逸尘目光扫过四周。这里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的走私冻库,但他袖中的青冥却震颤得越来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