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现场
梁逸尘怪叫一声,狼狈地撞进拐角后堆积的废弃竹筐和烂菜叶里,溅起一片酸腐的气味。
他顾不上肮脏,立刻收敛全部气息,灵觉向四周疯狂扩散探查。
然而,此刻天色已然昏暗,巷道深处更是阴影幢幢。
灵觉反馈回来的信息杂乱而微弱,除了几只被惊动的老鼠在附近窸窣窜逃,再无其他活物的迹象。
狙击手?!?
他心脏狂跳,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地贴在冰冷的墙壁和垃圾之间,等待了片刻,预想中的第二次袭击却并未到来。
又过了半晌,巷子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嘈杂和自己尚未平复的粗重喘息。
极度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不对……
梁逸尘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青蚨辟厄佩已经碎了!
这玉佩的神异之处,就在于能为主人挡下致命的灾劫。玉佩既碎,证明那杀机已然爆发,并且已经被成功化解了!
他刚刚,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而不自知!
是谁?用什么方式?
他猛地转头,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裁缝铺的方向。
难道是裁缝铺里有人要害我?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否决了。
不可能!裁缝铺里除了玉姐会些拳脚功夫,其他的婶婶小妹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就算是玉姐恼羞成怒想要动手,凭她的本事,自己也绝不可能毫无察觉,非要等到护身玉佩碎裂这等严重预警才后知后觉!
还有高手?
梁逸尘死死盯着那扇通往裁缝铺后院的侧门,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惮。那看似寻常的裁缝铺,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不敢再多停留,手脚并用地从垃圾堆里挣扎出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沾染的污秽,头也不回地朝着福记冰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梁逸尘就这么一身脏臭,失魂落魄地冲回了福记冰室。
此时正是傍晚生意稍好的时候,冰室里还有两三桌客人在吃着碟头饭。
他一头撞进来,身上沾着烂菜叶和污渍,散发着酸腐的气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相熟的街坊认出是“痴线尘”,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痴线!又去边度滚到成身邋遢啊?”
(傻子,又去哪儿混得一身脏?)
更有女客厌恶地捂住口鼻,一脸嫌弃。
一个和福伯相熟的老茶客更是直接拍了下桌子,怒道:“福伯!睇下你个伙记!成身臭烘烘咁冲入来,点做生意啊!”
(福伯!看看你的伙计!一身臭烘烘地冲进来,怎么做生意!)
福伯见状,脸色一变,先是连忙向客人赔笑致歉:“对唔住对唔住,呢个衰仔可能撞邪了,我即刻叫佢入去!”
(对不起对不起,这小子可能撞邪了,我马上叫他进去!)
说完,他赶紧从柜台后绕出来,一把抓住眼神还有些发直的梁逸尘,连拉带拽地把他拖进了后间里。
“衰仔!你搞咩啊?!弄成这副鬼样子!”
福伯关上门,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担忧和惊疑。
他看得出,梁逸尘那苍白的脸色,分明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梁逸尘机械地脱去脏臭的外衣,嘴唇动了动,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福伯解释。
难道说自己在裁缝铺门口差点被人用未知的方式弄死,全靠玉佩挡了一劫?
而且牵扯到青蚨辟厄佩这种逆天的保命法器,即便是福伯他也不能多说。
最终,他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福伯眉头紧锁,看他这副模样,知道问不出什么,但心中的忧虑更甚。
“哔哔——哔哔——”
梁逸尘腰间的BB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麻木地掏出来,屏幕上是陈国忠发来的信息。
【准备好了,在现场等你。】
看到这行字,梁逸尘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恐惧强行压了下去。
“福伯,我出去一趟。”
他声音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不等福伯回应,他迅速换上夜巡郎的行头。
当震碎一身酸腐,油彩附面的瞬间,“夜巡郎”的冷峻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夜色深沉,城寨边缘靠近入口的那片区域更是寂静。
那栋发生四赌鬼暴毙案的老楼只有几户亮着灯光。
陈国忠靠在自己的车边,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他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困惑。
他不明白,虽然与“夜巡郎”是在这个地方初识,但这个案发现场经过警方的调查,与“城寨城隍”可以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四个烂赌鬼的死状虽然诡异,但后续发生的系列命案显然更复杂。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陈国忠抬头,看到那道熟悉的青袍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他注意到,今晚的夜巡郎似乎比昨夜分别时更加……紧绷。
“夜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