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父亲归来

父亲在第十二天回来了。

那天下午，林尘在院子里修炼，虚空感知的新维度忽然感应到了一个气息——元婴期，从玄苍渡的北门方向进来，步子不快，气息很稳，有一种刻意低调的感觉，这个气息和陆无为给的那种深沉不同，有一种林尘既陌生又熟悉的质感，像是从骨子里传来的血脉感应。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前，等着。

三分钟后，那个气息停在了院门外，停顿了一下，然后院门被推开了。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性，眉骨很高，眼睛偏长，下颌有一道短须，和渡风镇公告栏上的素描像一样，但素描像是别人画的，现实里的人更真实，更立体，比素描里多了一种历经风尘之后留下的沉淀感。

林尘看着那张脸，沉默了一下。

父亲也看着他，也沉默了一下。

"林尘，"父亲开口，声音比林尘想象的低，带着一点沙哑，"九转金丹，七道天劫，"他停了停，"你比我强。"

"你的转骨丹帮了大忙，"林尘说。

父亲走进来，院门轻轻合上，凌霄从里屋走出来，见状，非常识趣地转身走进另一间屋，苏清雪从院子角落里站起来，点了个头，也退到一边，给他们父子留下了空间。

父子两人站在院子的金叶灵树旁，相对着，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是尴尬，是一种太多东西积压在一起，不知道从哪里开口的安静。

最后是父亲先说话，"我欠你很多，"他说，这句话没有什么铺垫，直接说，"你出生之后，我就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在青风镇，虚无灵根，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让你承受了那些，"他停了一下，"这件事我没有办法补偿，也不打算假装能补偿。"

"我知道，"林尘说，"你的信我都看了，我明白你为什么没有回来，"他停了一下，"我不是来问罪的。"

"我知道，"父亲也说，"但这件事，不管你怎么想，我都需要说一遍，这是我该说的。"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林尘把手里的九块碎片取出来，放在两人中间，九道银色的共鸣光在院子里流动，父亲看着那九块碎片，眼里有一种复杂的光，"凑齐了，"他说。

"凑齐了，"林尘说，"你留的路，我都走完了。"

父亲抬起头，看了林尘很久，那种看法让林尘想起了铁柱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看你，是真的在看你，看你这个人是什么样的"，父亲就是这样看他的，不是看一个儿子，是看一个人，看他走到这里之后成了什么样的人。

"比我想的好，"父亲说，最后，语气里有一种极度真实的情绪，不是骄傲，更深一点，像是某种长达多年的悬心终于落了地。

林尘没有回话，只是在那里，让父亲把这句话放完。

院子里的灵树叶子在风里轻轻响，金黄的叶子落了一片，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