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鹿山中
可眼前守山传讯的,要么是道行浅薄的煤球小妖,要么是这般性情温顺的狸猫精。
这般修为,若是丢去大江山或是大峰山,连劈柴烧火的杂役都算不上,更何况守山门传讯这等要务。
山间云雾如纱,漫过鸟居与石灯,柔光穿透枝叶,洒落斑驳碎光。
溪流水声潺潺,几尾川獭顶着水花嬉戏,见人路过也不躲闪,只是晃着蓬松尾巴潜回石缝。
林荫深处,数个撑着油纸小伞的雨女立在崖边,水雾丝丝缕缕漫出。
道旁古树上,几只木灵藏在枝叶间,圆溜溜的透明眼珠悄悄打量来客。
偶尔有背着小药篓的山童蹦跳横穿山道,看见引路的狸猫便乖乖驻足行礼,随后一溜烟钻进密林深处。
一路行来,鸟语溪鸣,落英纷飞。
梁逸尘闲得手痒,毫不客气的抬手“啪”的一下弹在大天狗面具的红鼻上。
大天狗身形一僵,抬手狠狠拍开他的手,浑身透着满满的嫌弃。
梁逸尘得寸进尺,反手又是一巴掌拍在茨木后颈,拍得茨木猛地脖子一缩。
“你俩好好瞅瞅人家的山头。”
梁逸尘挑眉,语气调侃。
“再瞅瞅你们自己的地界。脏乱差样样占全。人家这才叫过日子,你们那叫蹲苦窑,羞不羞?”
一旁引路的胖狸猫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瞪得溜圆。
那可是大峰山崇德天狗大人!平日里高高在上,谁敢随意触碰?
眼前这青袍道士,居然敢当众弹天狗鼻子,这胆子简直大得离谱!
狸猫心底震撼不已,越发不敢怠慢。
山道尽头豁然开朗,一座的宫殿矗立主峰之巅。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石柱厚重,但萦绕着淡淡山灵清气。
不等几人走近,一道豪迈的笑声传入众人耳中:“哈哈哈!崇德驾临我铃鹿山,稀客!真是稀客!”
大殿正门敞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踏出。
他身披玄色鳞纹战甲,身姿挺拔,正是铃鹿山之主,大岳丸。
他目光扫来,先落在大天狗身上,随即掠过茨木,菜菜子,最后定在一脸闲散的梁逸尘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我听过你,中土远道而来的道士。”
梁逸尘点了点头。
“不错。”大岳丸爽朗一笑,眼底带着几分欣赏,“你这性子坦荡直接,很对本大爷的脾气,稍后入殿,陪我痛饮一番!”
梁逸尘却摆了摆手,半点不绕弯子:“吃酒稍后再说,我今日登门,另有要事。”
“我听闻你手中收着一道八岐残魂,我正是为此而来。”
此话一出,方才热闹融洽的氛围瞬间冷却。
大岳丸眉头骤然一皱,笑意尽数收敛,转头看向大天狗,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这道士怎得如此不知礼数?待客不问礼,登门便索物,往后你可要多加管教。”
大天狗双唇紧抿,没有应声。
梁逸尘见状,抬手肘了大天狗一下,调侃道:“听见没,人家说我没礼貌呢。”
大天狗胸腔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浊气,压下满心无奈,不情不愿地开口。
“大岳丸,这位中土道长道法通玄,如今,是我奉为主公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