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苦
朽坏的木门半掩,门内并非寻常暗室,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梁逸尘眉头一锁。
地仙修为目力通透昼夜,寻常黑夜于他眼中无异白昼。
可此刻庙门洞内的黑暗,完全吞噬了所有视线,空空荡荡,连一丝灵气与妖煞都捕捉不到。
梁逸尘转头狐疑地望向日和坊。
日和坊立在原地,目光坦荡回望,没有半分遮掩。
一旁的菜菜子上前半步,凝重的出声劝阻:“主公,不可贸然入内!”
“此庙内里完全探不到虚实。”
梁逸尘盯着那片黑暗,稍一掂量,摆了摆手。
“无妨。”
“日和坊本事我瞧得明白,根本无力搭建须弥纳万象。”
“这般诡异光景,多半是古修遗留玄关,有机缘才会藏此异象,我进去探探。”
说罢,他再不迟疑,毫不犹豫一脚踏入漆黑门洞之中。
脚下跨过门槛的瞬间,周遭风声骤停,虫鸣寂灭。
一股浩瀚的暖力骤然涌来,如钱塘怒潮,死死裹住他的神魂。
他堂堂地仙修为,居然在这大势面前,如同浮萍逐浪。
随即他神魂猛地一沉,瞬间失去了意识。
……
再度睁眼。
刺目白灯光狠狠砸在眼底,刺鼻的消毒水味取代了山间草木气息。
洁净的病房映入眼帘。
梁逸尘心神巨震,僵硬地转动视线。
视线尽头,俯着一张温柔素净的脸庞。
是慧觉。
不!不是慧觉!
眼前的女子青丝如云,眉眼温婉,年轻得近乎陌生。
这张脸,轮廓眉眼,全然是慧觉大师未断红尘的模样!
是他从未见过面的年轻生母!
梁逸尘顿时惊的亡魂皆冒。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幻境?!
可张开嘴,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眼前年轻的女子眉眼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襁褓,望着他的眼神满是慈爱。
可眼底最深处,藏着一层化不开的无奈。
下一刻,他感觉被轻轻抱起,安置进透明的婴儿保温箱。
梁逸尘脑子彻底宕机,只能被动透过玻璃,呆滞望着外面的人影。
不多时,保温箱外探来一张青年脸庞。
是李肆陆。
他静静望着箱中的婴孩,嘴角噙着淡笑,却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身后传来一道女声,这声音梁逸尘认得。
“肆陆,让我看看。”
李肆陆闻声侧身让开。
一张清丽的面庞凑近玻璃,目光带着些新奇,正是年轻的谢婉初。
旧人齐聚。
梁逸尘躺在保温箱里,发不出声,动不得身,心底一片冰凉。
谢婉初睁着眼睛盯着箱中婴孩,忍不住低呼一声。
“咦!好丑!”
旁边的李肆陆闻言淡淡一笑:“刚出生的孩子就是挺丑的,长开便好了。”
谢婉初皱了皱鼻尖,一脸纠结:“那以后我们的孩子也会这么丑吗?”
李肆陆轻轻“嗯”了一声,算作默认。
谢婉初瞬间鼓了腮帮子:“那我不要生了!”
谁料李肆陆竟是认真点头:“不生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