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御门有春
梁逸尘懒得听他客套虚言,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奉承。
随即从怀中摸令牌,摊开递到身前。
“别扯虚的,有春大人可识得此物?”
土御门有春神色一敛,连忙倾身接过令牌细细端详。
符身纹路肃穆,是大明官方特使信物,绝非寻常私造之物。
他端详片刻,心中已然有数,连忙恭敬递还回去,正色问道。
“既然上师持天朝信物前来,不知天朝特使远赴我东瀛,所为何事?”
梁逸尘随手拿回令牌揣回怀中,而后面朝西面装模作样地抬手抱拳,语气坦荡又摆足了官面架势。
“本使奉吾皇之命,远赴倭国,就三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直白粗暴。
“寻宝!寻宝!还他娘的是寻宝!”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瞬间凝滞。
素来沉稳持重的土御门有春,彻底懵住,心底满是荒诞错愕。
堂堂大明御使,跨海出使只为寻宝。
土御门有春活了七十余载,执掌东瀛阴阳道半生,见过朝堂博弈,妖乱诡事,却从未听过如此直白离谱的出使缘由。
合着纯粹就是来他们东瀛打秋风的?
他嘴角微微抽搐,心底万般荒诞,却半点不敢表露失礼,只能勉强压下错愕,委婉劝说道。
“上师说笑了。天朝遣使渡海,素来维系两邦安稳,怎会只为寻宝而来?”
梁逸尘挑眉,一脸无赖:“睦邻安稳是顺带,正事就三件,我说的没错。”
土御门有春暗自苦笑,算是彻底摸清了这位大明上师的性子。
实力深不可测,行事却直白得近乎粗鄙,完全不按邦交规矩出牌。
他只得放缓语气,小心翼翼开说道。
“上师有所不知,我东瀛地狭物薄,珍宝匮乏,远不及中原地大物博。”
“国中传世至宝寥寥无几,最负盛名的便是皇室三神器,乃是国运根基,世代封存宫中,实在无从取出。”
说到此处,他抬眼悄悄打量梁逸尘的神色,继续委婉求情。
“其余山野异宝或是散落古迹残珍,但凡阴阳寮有据可查,能够调动的物件,在下皆可尽数奉上。以酬上师跨海而来之劳。”
“还望上师体恤,莫要觊觎皇室重器,坏了两邦和气。”
这番话说得极为圆滑,既划清了底线,死死护住三神器这一国运根本,又主动抛出次要宝物示好,给足了台阶。
一旁静立的菜菜子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老狐狸看似恭顺,实则算盘打得极响,想用些许凡俗珍宝,敷衍打发自家主公。
梁逸尘闻言不恼不怒,反而慢悠悠拉过一旁的木椅坐下,手肘撑在膝上,散漫地看着土御门有春。
“你的意思我懂。”
他拖长了语调,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皇室硬货动不得,就拿些边角零碎糊弄我,是吧?”
土御门有春脸色微窘,连忙躬身拱手:“在下绝非敷衍!”
“只是三神器牵扯国运,非人力可擅动,还请上师海涵。”
“只要上师不触碰禁忌,阴阳寮愿全力配合,尽数搜罗境内灵材异宝,奉上厚礼。”
梁逸尘嗤笑一声,看透了他的小心思,却也没有步步紧逼。
三神器先前只是临时起意,菜菜子说自己用不了,他早就熄了心思。
如今对方主动服软愿意配合寻宝,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行。”
梁逸尘干脆点头,松了口:“三神器我暂时不碰。”
土御门有春心中骤然一松,悬着的大半口气瞬间落地,刚要开口道谢,便听梁逸尘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