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报啊!
厉温点了点头:“你倒是伶俐。”
梁逸尘扯了扯嘴角,随即烦躁地挠了挠自己那头已经够乱的头发。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那卷帛书。
“这是炉中鬼王让我带出来的,此事如何解?”
厉温这才伸手,将那卷帛书从案上拿起来,仔细看了起来。
半晌后,厉温将帛书搁在案上,手指压在帛面边缘,没有立刻说话。
梁逸尘也不催他,只是盯着那碗凉透的茶。
厉温终于开口了:“定山炉,以山为鼎,以气为薪。”
“但那所镇之物困久了,便会与炉子相融。”
梁逸尘皱了皱眉:“帛书上写的什么?”
厉温抬眼看他,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破炉之法。”
梁逸尘静了一瞬。然后气极反笑,伸手把定山炉从案上拿起放在托在掌心里掂了掂,像是在确认这东西到底值不值得他这一路的风雪。
随后他放下炉子,往桌面上一搁。
“我被人从头算计到尾,在炉子里头转了一圈,九死一生爬出来,带着这破布一路跋涉几千里,满脑子以为这帛书上记着什么一锤定音的解法。”
他顿了顿,脸上的讥讽之色愈发浓重。
“结果你跟我说,上面写的是把炉子砸了?”
厉温没有接话。
梁逸尘压着声音:“此炉一破,徐福所谋之势不攻自破,是吧?”
他说到“不攻自破”四个字时,语气平静,但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厉温浑浊的眸子。
“到时候炉子一破,炉子里那东西出来,你在这涿州城里横竖不过一具枯骨,它啃你倒是不费牙。”
梁逸尘说罢,也不管厉温的表情,伸手将那卷帛书从案上拿起来,自顾自看了起来。
帛书上的字是小篆,笔画纤细,排列得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留白。
厉温见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认得小篆?”
梁逸尘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目光还在布面上移动。
厉温又等了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那你路上为什么不看?”
梁逸尘终于抬起头来,动作不快,但目光落到厉温脸上的时候,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烦躁。
“因为那个破炉子,这一路走过来,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没有松开语气。
“哪有心情关注这块破布。”
厉温没有再问。梁逸尘已经低下头,继续看那卷帛书去了。
帛书上的内容不算长,开头直接起笔。
“炉定则妖伏,炉毁则妖出。然破炉之法,非碎器,亦非焚薪。”
“破炉之法,不在碎器,而在断其根。炉中自成一界,大言山乃界中之本。山根一断,界无以立,炉必自溃。”
“山根藏于山腹最深处,外覆无根水数重。此水非天地所生,乃九幽渗入炉中之阴液,寻常法术不可近,稍沾则神消魄散。”
帛书末页有附注,笔迹略小,似是后添。
“厉温公擅治水,或可克之。”
梁逸尘看完最后一个字,把帛书往桌面上一拍,力道不大,但帛书卷轴在桌面上摊开时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看着厉温,语气直接:“此计不成。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厉温没有答话,只缓缓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