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身披古甲,手持长戈,眉目凛然,自带庙堂神威。
它不发一言,周身杀伐之气骤然炸开,脚下青砖微震,长戈裹着劲风直扑梁逸尘面门。
梁逸尘神色未变,侧身轻避,抬手扣住戈刃前端,腕力一拧一压。
磅礴道力顺着兵刃反噬虚影,其周身的金色灵光剧烈震颤,溃散不定。
未等它挣脱,梁逸尘另一手并指成诀,点落其眉心。
虚影浑身僵滞,护体神光寸寸碎裂,一身力道尽数被封。
不过三两招,这尊神侍虚影便被彻底制住,凝定在半空,随即灵光一暗。
梁逸尘抬眸,目光穿过摇曳烛火,直落正中金身之上。
“蒋侯。遣一介散将敷衍,莫不是看不起贫道?”
殿中空空荡荡,烛火摇曳不止,再无半点回应。
梁逸尘眯起双眸,眼底寒意凝起。
“殿内只剩这一具金身法相,莫不是让贫道亲手掀了?”
梁逸尘话音未落,金身之上金芒大盛。
一道虚影从神像中踏出,身形凝实,披甲戴盔,腰间悬剑,面容与神像一般无二,只是多了几分活人气。
它站在供桌后,居高临下看着梁逸尘,第一句话出口,语气却随意得像在街边问路。
“你打哪来的?”
梁逸尘愣了一瞬。
手还搭在刀镡上,指节绷紧。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道虚影。
不是神念分身,不是泥胎傀儡,是正主。
可系统面板上安安静静,没有弹窗,没有金光闪烁,没有“任务目标已出现”的提示。
梁逸尘在心里骂了一声。旋即松开刀柄,朝虚影拱了拱手,语气也随和了几分。
“道士梁逸尘,从北边来。”
蒋侯挠了挠头,头盔下的发髻被挠歪了一点,他也不正。
“来干啥?”
梁逸尘嘴角抽了一下。
总不能说“我是来抽你的,到地方发现认错人了”。
他把这句话咽回去,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在下途经采石矶,路遇温峤温公。”
“温公言,他当年不慎撞破蒋侯麾下私兵,蒋侯便遣那私兵落头民,将他困于采石矶,不得归乡。”
梁逸尘顿了顿,看着蒋侯的脸色。
“这并非正神该为。却符合蒋侯秉性。贫道故而一问。”
蒋侯没急着答话。他又挠了挠头,这次挠的是另一边,挠完把头盔扶正,叹了口气。
那口气像攒了不知道多少年,连殿中烛火都晃了晃。
“我就知道是为了这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羞愧,只有一种诡异的无奈。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呐。”
梁逸尘再度愣了一下。
这是蒋子文还是从那个地方穿越过来的?这是你该说的词吗?
他看着蒋侯,蒋侯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张被踢翻的供桌,四目相对。
梁逸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等着蒋侯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