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骑冲阵
那百余骑沉默地冲来。
没有喊杀声,没有号角声,只有马蹄声闷雷般滚过旷野。
马上的骑兵个个面色如常,有的甚至偏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在他们眼里,十二个人拦五百骑,这不是打仗,是送死。
至于那个单骑冲阵的,不过是个急着投胎的疯子。
梁逸尘枪尖一抖,枪缨在风中炸开。两马相交的瞬间,枪尖刺穿了当先那骑的胸甲,从后背透出。
他手腕一转,枪杆一拧,将那具尸体从马上挑飞,砸进身后的人群。
骑兵阵中一阵骚乱,几匹马被尸体砸中,嘶鸣着人立起来,把背上的骑手甩落在地。
梁逸尘枪尖左右连点,左一枪刺穿一人的咽喉,右一枪扎进一人的面门,枪杆横扫,砸翻两人。
百余骑的阵型被他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捅进黄油,嗤的一声一穿到底。
他勒住马拨转马头。
身后那条被他凿穿的“血胡同”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伤马在地上挣扎,骑手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呻吟。
剩下的骑兵勒马回头,看着那道青灰色的身影,脸上的不屑已经不见了。
几个披甲的军官模样的人策马到阵前,手中马槊齐齐指向梁逸尘。
他们排成一排,马槊平举,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枪阵,朝梁逸尘压过来。
梁逸尘一夹马腹,再次冲入敌阵。
这次对面的阵型严整了许多,马槊从不同方向刺来,有的刺马,有的刺人。
梁逸尘侧身让过一槊,顺手抓住槊杆,猛地一拽,将那个骑手从马上拽下来,摔在地上。
枪尖往下一扎,那人便不动了。
剩下的马槊刺来时,他不闪不避,枪杆拨开两杆,身子一偏,第三杆从他肋下刺过,擦破了衣甲。
他反手一枪,崩断槊杆,枪尖顺势刺入持槊者的胸口。
“射马!先射他的马!”
弓弦声响,十几支箭矢朝梁逸尘射来。他拨开几支,座下马却躲不过,连中数箭,惨嘶一声,前腿跪倒,将他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梁逸尘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力,单膝跪地,长枪横在身前。
剩下的骑兵见状,纷纷勒马,刀剑出鞘,将他围在中央。
十几个骑兵,二十几个,三十几个,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他圈在正中间。
梁逸尘站起身来,长枪往地上一顿,而后从腰间抽出横刀。
随即梁逸尘将长枪从地上拔起,枪尖朝外,横刀贴臂,一长一短,一刺一削,朝最近的骑兵冲去。
枪尖捅进马腹,马嘶鸣着倒地,马上的骑手摔下来,瞬间被横刀削去了半个脑袋。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陈茗一眼。
“咱们……还下去吗?”
陈茗没看他,目光追着在阵中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上。
“不下去也行,他一个人够了。”
然而这些毕竟是王帐亲军,不是那些一触即溃的草寇。
遇此强敌,不仅没被吓退,反倒激起了血性。
众骑围着一个步卒,又填了二十几条命。伤马悲嘶,血流成河。
可那道青灰色的身影还在挥刀,身上连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
偶尔有刀刃落在道袍上,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刀刃滑开,道袍上留下一道白印,连布都没破。
副将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汗珠顺着鬓角淌下。
“将军,收兵吧。”
主将没有应,他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阵中那道青灰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