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云御风之术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梁逸尘以前他叫她梁总,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每次通话的开场白都是“梁总”。
“小尘。”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调低了一些。
“今天考完试了吧。晚上来家里吃饭。”
梁逸尘的眉头挑了一下。
“回去嚼沙葱啊?”
他的语气有些调笑,第一次跟“家里人”吃饭,张潜的下马威就是一盆沙葱。
那盆沙葱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居然蕴含常世少见的灵力,他其实挺满意的。
但电话那头明显会错了意,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家。”
梁逸尘听出了那两个字下面的东西,没有多余的任何修饰。
就是“我家”,不是“梁家”。
是她住的地方。
梁逸尘把头靠在车窗上,嘴角翘了一下。
“回头吧,我在车上了。”
梁晚吟再次愣了一下,这一次的愣比刚才那次长。
“车上?去哪?”
“老房子每年得修一下,不然塌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下来。
梁逸尘对“家”这个字的定义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大多数人的家是血缘亲情,是那个永远有人在等你的地方。
而他的家是一块牌位,一个香炉,一栋每年不修就会塌的破房子。
“行。你啥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梁逸尘想了想,窗外的路灯已经稀疏,大巴车正在驶离省城的郊区。
“不一定。不过不会超过五天。”
十天后的飞机,跟孙教授去澳洲,他得在之前赶回来。
收拾东西,打包行李,去孙教授的办公室拿签证和机票,然后在微信群里回一句“收到”。
“好,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铜都客运站是个灰扑扑的小站,站前广场上停着两三辆拉客的黑车,司机们靠在车门上抽烟。
候车厅的灯已经灭了一半,售票窗口上贴着“末班车已发车”的白条。
梁逸尘站在出站口,看了一眼手机。
“他娘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早知道水遁回来,这会已经躺在床上了。
谁想到高速上修路,大巴在收费站堵了四十分钟,生生把末班车堵没了。
客运站门口停着的那几辆黑车里,有人按了一下喇叭,司机探出头来喊了一句。
“桦川的去不去,拼车”。
梁逸尘看了他一眼,拼车走省道绕来绕去,比大巴还慢,到桦川至少十点半,再从县城回村里还得想办法。
他转身往客运站左侧走去,那边有一条巷子。
灵觉无声无息地铺了出去。巷子里没有监控,巷口没有行人,少数亮着的窗户也拉着窗帘。
行了。
膝盖一弯,梁逸尘骤然拔地而起,铜都的夜景在脚下铺开,路灯连成几条稀疏的线,把这个小城的轮廓勾了出来。
他在空中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桦川的方向飞去。
二十公里直线距离,他飞了不到一刻钟。速度不算快,但比走省道的黑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他一落地就骂上了。
村口的小树林在冬天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
梁逸尘从空中落下来,脚踩在落叶上,膝盖弯了一下卸力,然后整个人往旁边一棵松树上一靠,胸膛剧烈起伏着喘粗气。
“累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