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之门
教皇利奥十三世。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微微偏转了一下,目光与梁逸尘撞在了一起。
梁逸尘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旋即,他低下了头。
圣职者小队的规矩,在教皇面前不能直视。
余光里,马车从他身前缓缓驶过,马尾巴在他的视野里甩了一下,划出一道弧线。
街边跪着的人群开始陆陆续续地站起来了,有人拍着膝盖上的灰,有人呆呆地望着马车驶去的方向。
马车驶过之后,黑袍队列同样开始缓缓游动,跟上了那辆马车。
梁逸尘夹在队列中间,目光越过前方黑袍人的肩膀,盯着那辆马车的背影。
队列街两旁的建筑从白色的连排别墅变成了更高大、更古老的石质建筑。
托尔本。
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根高高的石柱,柱顶站着一尊石像,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一本书,面朝泰晤士河的方向。
教皇的马车在广场中央停了下来。
黑袍队列在广场边缘停住,马尔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身后的六个人同时立定。
梁逸尘也跟着停下,站定之后才发现,整个广场上已经站满了圣职者。
几百个。
各种颜色的法衣在广场上铺开,所有人面朝同一个方向,泰晤士河。
梁逸尘的目光越过人群的头顶,落在泰晤士河的方向上。
马尔从队列前面转过身来,面具下面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唱。”
话音刚落,广场上所有的圣职者同时开口。
几百个声音汇成一道洪流,从广场上涌起来,朝着泰晤士河的方向推过去。
拉丁语的圣咏,歌词是《圣经·诗篇》的第一百一十四篇。
“沧海看见就奔逃,约旦河也倒流。”
随着唱经声愈发洪亮,地板开始微微颤抖。
梁逸尘抬起头,朝泰晤士河的方向看去。
河中央出现了一条灰白色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长,从河心一直延伸到河岸。
河底的淤泥露了出来,随即淤泥开始翻涌起来,像是有什么在从淤泥下升起。
梁逸尘眯起眼睛。
淤泥从中间裂开,裂缝越来越大,从裂缝里露出了一角灰白色的石头。
更多的部分从淤泥里露了出来,是一块方形的石板,石板的边缘刻着花纹。
花纹的线条很粗犷,不像罗马人那种精细的雕刻工艺,更像是不列颠岛上那些更古老的居民的风格。
那不是一块石板,是一道门。
两扇巨大的石门从淤泥里缓缓升起,石门的表面布满了雕刻。
石门立在了泰晤士河的河床上,两扇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门缝正对着广场的方向。
旋即圣咏在同一瞬间停止,广场上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