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
但她的精神头看起来不错,她偏头看着桌上那些东西,眼睛里带着新奇的光芒。
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香炉,又去碰那对白烛,手指捏着烛身,拇指搓了搓蜡油。
然后她看见了那碗白米,白米上的朱砂红印在烛光里格外刺眼,她伸手捏起一粒米,举到眼前。
梁逸尘出奇的没有催促,只是靠在墙上,看着她把那粒米塞进嘴里。
她嚼得很慢,低下头盯着那碗白米,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啜泣。
等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梁逸尘,梁逸尘才从墙边直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三炷香,指尖在香头上一抹。
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信号室里散开。
他把香插进香炉,退后一步盘膝坐下。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安·内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嘴唇开合,烛光在她脸上跳动,将那些疤痕和淤痕照得一明一暗。
随着徐徐咒声,瘦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脚,又抬起头看了看梁逸尘。
随即她的嘴唇翕动,像在说什么。
梁逸尘的诵经声仍旧沉稳。
“开明长夜,托化更生。随愿往生,各获超升!”
……
梁逸尘推开门,门口走廊里已经传来杂沓的脚步声,牛眼灯的光斑在拐角处的砖壁上晃动。
马尔攥着银杖,杖头的圣光早已灭了个干净,他贴着门框,压低声音。
“梁先生,仪式顺利吗?”
梁逸尘从门里跨出来。
“我这边挺顺利的。阴曹那边估计就没那么顺利了,水路可远着呢。”
马尔没有听懂这句英文,伸头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我们快走,他们搜过来了。”
梁逸尘摇了摇头,靠在门框上,从后腰拔出左轮,把弹巢退出来转了一圈。
“不着急。再等等。”
马尔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时候还不跑。
梁逸尘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刚才超度的是安。怨念已经剥离了,但锁链还铆守护灵身上,她需要时间重塑灵体。”
脚步声更近了,拐角处已经能看见黑袍的下摆和杖头明灭的圣光。
马尔攥紧银杖,手背上青筋暴起。梁逸尘从门框上直起身,把左轮别回后腰,从角落捡起一根的普通木棍,比手腕细一圈,表面粗糙,还带着几根毛刺。
逸尘偏头看了马尔一眼,嘴角那抹猩红色的笑容又挂了起来。
“你守着她,我去迎客。”
马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丑”已经迈步走进了走廊。
第一个猎魔人刚从拐角转过来,牛眼灯的光束还没照清他的脸,一根铁棍已经敲在他膝窝上。
他往前一栽,小丑从他身侧滑过,右手那支左轮的枪管抵住了第二个猎魔人的面具镜片。
没有扣扳机,只是用枪管往下一压,镜片碎裂,那人捂着脸惨叫出声。
左轮在小丑指间转了一圈,枪柄顺势砸在第三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像一袋面粉一样软了下去。
木棍在他左手上下翻飞,点、戳、挑、扫,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关节和要害上。
小丑的动作夸张得不像在打架,像是在舞台上表演默剧,每一次踢腿时膝盖几乎贴到下巴,挥棍时手臂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圈。
但他每一击的落点都恰到好处,不轻一分,不重一毫,被打中的人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