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固执的老混蛋!
“梁!梁先生!”
马尔的声音被夜风撕碎。
梁逸尘没有松手,仍旧大步往前走去,马尔被他拖着踉跄了几步,却发现梁逸尘的靴子踩在上面,连个涟漪都没溅起来。
马尔咽了口唾沫,不再挣扎,试着把自己的脚踩实。
靴底触到水面,像是踩在了冻了一层冰的河面上,纹丝不动。
上了岸,马尔跟在梁逸尘身后。
“今天……去哪儿?”
梁逸尘从内袋里抽出那张纸展开,借着煤气灯的光扫了一眼。
他的手指从白杨宫的位置移到法灵顿站,最终落在船坞区三个字上。
“今天杀猪。”
梁逸尘把纸张折好,塞回内袋。
马尔快步跟上来,清了清嗓子说道。
“船坞区的节点在莱姆豪斯东南方向,泰晤士河北岸那片码头群的下方。”
“一带叫‘船坞区’,实际上是好几座码头连成一片,这些码头底下砖砌的拱顶仓库,暗渠,挖空了整片河岸的地下空间。”
梁逸尘点了点头,冲马尔伸出手臂,马尔见状赶忙从怀里掏出地图递给了他。
“船坞区的入口在哪?”
马尔伸出手指着地图上歪歪扭扭的线条。
“莱姆豪斯东南方向,泰晤士河北岸,有一片废弃的码头仓库。”
“仓库底层有一个井盖,掀开之后下面是一条砖砌的排水渠,顺着排水渠往下游走约莫一里,就能到船坞区的主排污管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弹开表盖,看了一眼又塞回口袋。
“现在是晚上十点。那片区域的巡逻队换班时间是十点半,有半个小时的空窗期。那半个时辰里,附近不会有哨兵,也不会有猎魔人。”
马尔辨认了一下当前的地点,语气骤然急切起来。
“这里离船坞区有点远,我们需要叫一辆马车,趁着他们换班前那一点空窗期,或许还能躲开最后一队守卫。”
他已经把手伸进内袋掏钱,脚步往街边挪去,准备拦车。
他的手还没从口袋里抽出来,衣领再次被一只手攥住了。
随即马尔眼前一黑,景色在极短的时间里糊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残影,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一阵短暂的嗡鸣。
马尔再次睁开眼,看见面前是一排废弃的码头仓库,仓库的窗户大多碎了,门板歪斜,墙根长满了青苔。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砖面,又抬头看了看梁逸尘,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从内袋里掏出怀表弹开表盖。
表盘上的指针刚过十点十分。
“梁先生,我们到了。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分钟。”
马尔收起怀表,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指了指仓库二楼一扇破窗户。
“从那个角度正好可以俯视整片码头区域的入口。“
随即眼前又是一黑……
梁逸尘在墙角找了个干燥的角落,盘膝坐下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马尔蹲在窗户下面,从内袋里摸出一面小镜子,探出墙角,借着镜面的反光观察街对面的动静。
十点二十五分,一队巡逻兵从街角拐过来。
脚步声从窗外经过,越来越近,又渐渐消失在巷口。
十点二十八分,又一队巡逻兵从另一个方向拐过来,这次只有两个人,步伐比前一队快一些。
马尔等脚步声远了,才从窗户下面探出头,用镜子又扫了一眼。
“交接了。”
梁逸尘旋即睁开眼,站起身。
二人走到仓库背面,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铸铁井盖前蹲下身。
马尔跟在他身后,摸出那副黑铁面具戴上,又从腰间抽出银杖。
他蹲在井盖边,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笺展开。
“上周,维修工人进入船坞区节点检查锁链状况,没有出来。”
“船坞公司派人下去搜,只找到一截被撕碎的工作服袖子,袖口缝着编号。人没找到,可能已经死了。”
梁逸尘没有接话。他扣住井盖边缘,稍一用力,铸铁井盖应声而起,随即纵身跃了下去。
梁逸尘走在前头,步子比昨夜快了许多。
马尔跟在后面,黑袍下摆拖过水面,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梁先生,前面岔路口有一队巡逻兵,我们需要……”
“不需要。”
梁逸尘直接打断他,脚步未停。
马尔愣了一下,梁逸尘没有看他,从拐角处闪身出去。
岔路口,两个黑袍人正站在积水里,杖头的圣光暗沉,只照亮脚下三尺方圆。
梁逸尘走过去,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响在管道里回荡,那两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手去摸银杖,但还没摸到杖柄,梁逸尘已经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刀鞘的尾端在左边那人的颈侧点了一下,右边那人的后脑被梁逸尘的左手掌缘轻轻一拍。
两个顿时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溅起大片水花。
马尔从拐角处探出头,看见那两个人已经倒在积水里,一动不动。
梁逸尘已经走到下一个岔口,正回头看他。
“愣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