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权
查尔斯大步流星地走进警署,靴底踩在油布地面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走廊里的巡警纷纷侧身让路,没人敢拦他。他径直穿过大厅,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拐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报室。
推开门,报务员正戴着耳机坐在操作台前,手指搭在电键上。
查尔斯从内袋抽出那张授权书拍在桌上,声音不容置疑。
“给这个地址拍电报,内容我口述,你发。”
“勋爵亲启,白教堂区紧急封锁,弗利特河暗渠节点即将被污染,需调集警力支援。署名查尔斯探长。”
报务员看了一眼授权书上的签名和印章,没有多问,手指落下,电键嗒嗒嗒地响了起来。
电报发完,查尔斯转身出了电报室,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推开署长办公室的门。
署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雪茄,面前摊着一份报纸。
他抬起头看见查尔斯,嘴角翘了一下,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
“查尔斯探长,有什么事?”
查尔斯走到办公桌前,手撑在桌沿上。
“五点以后,我要封锁整个白教堂区。”
署长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什么了。
他摘下眼镜,拿绒布擦拭镜片,动作很慢,像是在给查尔斯留出收回那句话的时间。
“白教堂区?封锁?”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语气不咸不淡。
“查尔斯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教堂区住了将近六万人。你打算怎么封锁?挨家挨户敲门让他们别出门?”
查尔斯没有接话,只是把身子挺得更直了些。署长从他沉默里读到了答案。
“你疯了。”署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查霍华德那边的辖区,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封锁整个白教堂区?谁给你的权力?你拿着一张勋爵的授权书,是不是以为伦敦都是你说了算?”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两个,越来越多。有人在走廊里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透过那扇虚掩的门,还是钻了进来。
巡警们三三两两聚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面张望,谁都不敢进来,但谁也不舍得走。
署长偏头看了一眼门口聚拢的人群,转回头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这是滥用职权。我会向国会正式控告你。”
查尔斯盯着署长看了两秒,从桌上拿起那张授权书抖开,正面朝下,指了指背面一行蝇头小字。
那行字写得很小,缩在大段条款的缝隙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署长凑近看了一眼,嘴唇的血色褪了几分。
“署长先生。”
查尔斯把授权书收回内袋,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您被暂时革职了。现在由我代理署长,全权负责白教堂区的警务调度。”
“您的办公室,麻烦腾一下。”
走廊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那一片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署长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喉结滚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查尔斯,你会后悔的。”
查尔斯没有接话。署长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门,门口的人群自动裂开一条缝,让出路来。
查尔斯站在办公室中央,从口袋里掏出怀表弹开表盖看了一眼,下午两点十分。
把怀表塞回口袋,转身面对门口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巡警。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署长桌上的警铃拉了一下。
铃声顿时在走廊里炸开。
“所有人,一楼大厅集合。五分钟。”
走廊里的人像潮水一样退去,靴子踩在油布地面上,让整栋楼都在震动。
查尔斯把大衣领子整了整,跟在人群后面下了楼。
警署大厅里挤满了人,穿制服的巡警,穿便衣的探员,连文书和清洁工都挤在角落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查尔斯站在楼梯台阶上,高出众人半截身子,从内袋里抽出那张授权书展开,面朝人群,让每个人都看见那枚勋爵的印章。
“白教堂区现在由我全权指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砸得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巡警,五点之前到达弗利特河沿岸指定位置,守住每一个井盖、每一个通风口、每一个能让人钻进去的窟窿。不许任何人靠近暗渠。”
他把授权书收好,从台阶上走下来。
“谁有疑问?”
没有人出声。查尔斯穿过人群,推开警署的大门,站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