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操勿六
“因为它不是守护灵。”
梁逸尘的眉头皱了一下。
“它是我。”
弹簧腿杰克从树荫下一步一步走出来,反曲的蹄足踩在腐叶土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是我的影子。我被困在这里,看护着这扇门。我的影子却跑了出去,在白教堂区的街道上游荡杀人。”
梁逸尘盯着它的眼睛。
“你控制不了它?”
弹簧腿杰克低下头,声音愈发低沉。
“控制不了。”
查尔斯听不懂古凯尔特语,但他看梁逸尘的脸色,知道不是好事。
梁逸尘撮着牙花子,算是看明白了。
这货在这里关了几千年,心里早扭曲了,为了维持使命,把自己受不了的负面情绪像割瘤子一样割下来扔出去,结果割下来的东西自己长了脑子跑了。
他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看的《仙三》电视剧,那邪剑仙不就是五位长老的邪念成魔?
他当时还吐槽好久,游戏党嘛,怎么也接受不了重楼被邪剑仙绑在柱子上。
现在倒好,自己碰上活的了。
梁逸尘把念头甩出脑海,继续问:“他杀人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好玩吧?”
话刚出口他就“啧”了一声,这种心理扭曲的怪物,杀人说不定还真是为了好玩。
弹簧腿杰克没有接话,转身走向祭坛中央的石碑。它蹲下身,伸出利爪在石碑基座上拂了几下,腐叶土和灰尘被扫开,露出一面透明的盖板。
厚实的水晶板下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什么东西在沉睡。
“他刚开始只是在下水道游荡。”
弹簧腿杰克的声音低沉含混。
“在管道里爬来爬去,追逐老鼠,躲在黑暗里偷看检修工人的靴子。直到有一天,他遇上了一个人。”
梁逸尘愣了一下:“一个人?谁?”
弹簧腿杰克摇了摇头,利爪搭在水晶盖板的边缘。
“我没有见过他。影子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他的气息。”
“什么气息?”
“血,还有焚香。”
弹簧腿杰克低下头,猩红色的眼睛盯着水晶板下的暗影。
“那个人告诉影子,用特殊的手法杀死七个人,在每一处案发现场留下献祭阵的印记,把那些人的灵魂从躯体里抽出来。”
“再通过七个不同节点的法阵将灵力汇聚到托尔本,就可以冲破锁链,打开格林之门。”
梁逸尘盯着它看了两秒,忍不住嗤了一声。
“你逗我呢?七个人就能打开格林之门?你们的锚点纸糊的?”
他伸手敲了敲祭坛的石碑,指节撞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千年的封印,用七条人命就能破开?那这几千年你们守什么?”
弹簧腿杰克抬起头,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满,只有疲惫。
“异邦人,你不懂。不是七个普通人的命。是七个被选中的命。”
“每个被选中的人体内都流淌着当年封印格林之门的七位德鲁伊大祭司的血脉。”
“献祭他们,就是用他们自己的血去溶解他们自己设下的枷锁。”
梁逸尘的嘴角抽了一下。
几千年的血脉,散落在民间,稀释又稀释,到了现在,那些人体内的那点血脉浓度怕是还没一滴墨水在水缸里化开的颜色深。
但他不敢赌。
弹簧腿杰克不敢,卡文迪什家族也不敢。
他们守了几百年的节点,守的就是这个万一,万一那血脉还没有彻底稀释干净。
梁逸尘干咳一声,把脑中的杂念甩了出去。
“行吧,回到最初的问题。撒旦和格林之门到底有什么关系?”
弹簧腿杰克低下头,利爪在水晶板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讲故事,是因为你们人类只听得懂故事。”
它抬起头,猩红色的眼睛从梁逸尘脸上扫过。
“如果我告诉你,格林之门是大地的一道伤口,你们会问,谁割的?如果我说,没有人割的,它自己裂的,你们会信吗?”
梁逸尘没有接话。
弹簧腿杰克接着说下去。
“德鲁伊找到了这道伤口,于是用七条锁链封住了它,让它慢慢愈合。这就是格林之门的真相……”
“你们的教会来了之后,德鲁伊已经在这里守了几千年。但教会不会承认一群异教徒在地底下替他们守着某种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
“他们必须在自己的故事里找到一个位置来安放这个秘密。”
它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找到了撒旦。”
梁逸尘的表情像是被人踩到了脚趾,五官顿时拧成一团。
那帮人确实能做出这种事,甚至他娘的属于他们的传统艺能了。
编个撒旦出来算什么?
哪天他们告诉全世界,亚瑟王的石中剑也是教会赞助的,他都不会惊讶。
基操勿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