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凯尔特语
梁逸尘站起身,微微一笑:“多谢夸奖,先生。我对语言有很高的天赋。”
马瑟斯送两人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目送他们下了楼。
梁逸尘和查尔斯出了小楼,站在大罗素街的街边,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马车驶过。
查尔斯正准备招手拦马车,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从街边走了过来。
那人身材高大,留着八字胡,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手里拎着一只棕色皮包。
马瑟斯看见来人,居然直接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热络。
“道尔先生,您今天居然有时间到我这里来。”
那人脱下礼帽,冲马瑟斯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温和:“我在创作上有些疑问,想和您聊聊。”
马瑟斯点点头,侧身将那年轻人迎了进去。
小楼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铜制的狮头门环发出一声轻响。
梁逸尘愣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道尔先生?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查尔斯站在他身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他偏头看了梁逸尘一眼,语气平淡:“当然耳熟。你难道没看过《血字的研究》吗?”
梁逸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查尔斯。
查尔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否认,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
梁逸尘“卧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大罗素街安静的街面上还是显得有点突兀。
随后他压低声音:“柯南·道尔啊?”
查尔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梁逸尘身上,却发现他在震惊过后,转而四处张望,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
大罗素街的煤气灯比东区亮得多,人行道是平整的石板,店铺的橱窗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各种昂贵的商品。
街上走的人衣冠楚楚,女士撑着蕾丝阳伞,男士戴着高顶礼帽,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
不是煤烟和泔水,是咖啡、烤面包和女士身上的香水味。
“梁,你是第一次来西区吧?”
梁逸尘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查尔斯放下竖起的衣领,整了整领结,语气里带着一丝热情。
“我带你转转。”
梁逸尘愣了一下,随即他明白查尔斯的意思,这个老白人想带他见识一下“文明”,看看伦敦真正体面的一面。
他心里那股火往上拱了一下,又压了下去。
好歹这老白男至少带着点善意,虽然带着点上位者的俯视态度,但比霍华德那种阴阳怪气的嘲讽好的多。
他也不好意思发作,只是点了点头,拎着皮箱跟了上去。
查尔斯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指着街边一栋灰白色的建筑说:“这是大英博物馆,藏书量欧洲第一。马瑟斯先生的藏书楼跟它比,连个角落都算不上。”
梁逸尘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嘴角微撇。
你们他娘的把我们那的墙皮都抠下来放进去了,谁能比得上你们啊。
查尔斯明显没注意到梁逸尘的表情,继续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圣保罗大教堂,议会大厦,手指在雾中划来划去,像一个尽职的导游。
两人走到一条岔路口,一个半大孩子从街边窜了出来,拦住去路。
那孩子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破旧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敞开,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
“先生,您家要清理烟囱吗?一先令,包您满意。”
查尔斯摇了摇头,侧身让开,脚步没停。
但那孩子并没有放弃,小跑着跟在二人身后,嘴里的话滔滔不绝地往外倒,每一条都让梁逸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一分。
“先生,我六岁就开始爬烟囱了,您别看我个子小,方圆三条街的烟囱都是我清的。”
那孩子吸了吸鼻子,又补了一句。
“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试一次,不好不要钱。”
梁逸尘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六岁?
爬烟囱?
穷人把孩子卖给烟囱清扫工当学徒,四岁的都有。
那些孩子被塞进狭窄的烟道里,用手肘和膝盖撑着砖壁往上爬,用刷子刮下煤灰。
甚至为了方便这些小孩在烟囱里爬上爬下,师父会用盐水使劲擦洗他们的膝盖和手肘,磨出类似蹄子的老茧。
那为什么不穿护具呢?
效率至上的老爷们会问你,工具怎么还需要穿护具呢?
烟道只有十八英寸宽,有的孩子卡在里头出不来,主人就在底下点火,把他们熏出来。
卡死的,烧死的,不计其数。
就算活下来,这些孩子在烟灰长期刺下,大多活不过中年,能活到四十岁就算老天开眼。
他娘的,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