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说话从来不需要依据
梁逸尘已经懒得吐槽了……
查尔斯目光平视过去:“霍华德,不要讨论与案情无关的事情。”
他转向主位,那里坐着一个灰发老头,正翻着文件。
“先生,我们开始吧。”
主位上的老者点了点头,合上文件,目光扫了一圈:“诸位,说说你们的发现。”
一个胖探长朝身后的吉普赛女人使了个眼色。
女人把黑猫往肩上一搁,从桌上抄起塔罗牌,“哗啦啦”洗了几遍,拍出一张“死神”。
“死神。正位。凶手与死亡为伍,但他自己早已不是活人。”
此言一出,几个探长的表情都很微妙。连胖探长自己先愣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梁逸尘站在查尔斯身后,心里吐槽。
他们要是觉得凶手是活人,还他娘的请你来干啥?
胖探长身旁的是个瘦高个,朝身后的紫袍巫师努了努嘴。巫师把水晶球往桌心一推,双手悬在球面上方,嘴里念念有词。
水晶球里腾起一团紫雾,随即散开,隐约映出一张焦黑的脸,没有皮肤,没有嘴唇,牙齿直接暴露在外,像个骷髅。
瘦高个探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塞勒斯先生看到了凶手被火焰烧毁的脸。”
众人盯着那团紫雾里的影像,有的眉头紧锁,有的不屑一顾。
霍华德更是弹了弹烟灰,眼皮都没抬。
接下来是个秃顶探长,他朝身后的燕尾服中年人递了个眼色。中年人打开笼子,把白老鼠拎出来放在桌上。
白老鼠在桌面上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两只前爪抬起,朝着东南方向“吱吱”叫了两声。
燕尾服中年人补充道:“东南方向,泰晤士河!凶手每次作案后都朝东南方向撤离!”
这倒是个好发现,至少给众人指出了方向。几个探长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连霍华德都偏头看了一眼那只老鼠。
轮到那个裹着包头巾的阿拉伯老头了,老头把手杖往地上一顿,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沙子,往桌上一撒,嘴里叽里咕噜念了几句,然后指着沙子的纹路,用蹩脚的英语说。
“天蝎座。凶手是天蝎座。”
众探长脸色一黑。老头身前的探长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
但“绅士”的涵养让他们没有说话,毕竟是自己花钱请来的顾问,打脸也得忍着。
而后霍华德偏头看了身旁的黑袍老头一眼。老头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质十字架,举过头顶,闭目念了一段拉丁文祷词。
念完最后一个音节,他忽然双眼猛睁。
“凶手是地狱的使者,受黑暗力量驱使,在白教堂区收割灵魂。这些血案,只是它献祭仪式的开始,他会五日内再次作案。”
霍华德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挑衅般地看向查尔斯。
查尔斯则眉头紧蹙。昨天他没有让梁逸尘使用任何超凡手段,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回头看了一眼梁逸尘。
梁逸尘对他点了点头,上前半步,没有使用任何道具,甚至连姿势都没摆一个。
“凶手在近一周内回到过案发现场,并且应该使用的是下水道移动。”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哄笑声炸开了锅。
霍华德笑得最大声,雪茄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他一边笑一边指着梁逸尘,对查尔斯说。
“查尔斯,你的顾问说凶手走下水道?这个凶手精通解剖学,职业应该是个医生,你见过哪个绅士钻下水道的?”
梁逸尘这次是真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心里那股火直往上蹿。
这帮傻缺纯粹是为了反驳而反驳。
你们一个个都说凶手不是人了,什么地狱使者、什么烧焦的骷髅。
他都他娘的不是人了,钻下水道有什么稀奇?
这会儿要是跳出来个人说他是苍蝇成精,钻粪坑我都信!
但他早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只是退回查尔斯身后,面无表情地站好,等着这场闹剧收场。
查尔斯坐在椅子上,手指捏着水杯,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
哄笑声终于被上首的老头制止。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笑声渐渐稀落,但还有几个人嘴角挂着没收干净的笑意。
老头看向梁逸尘,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眼中的不屑隐藏得极好。
“这位来自东方的……”
他顿了顿,低下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纸张哗啦响了两声。
“逸尘先生,您有什么依据?”
梁逸尘吊着死鱼眼,目光从满屋子神棍脸上一一扫过去。
跟我要依据?
梁逸尘忽然笑了笑,嘴角一咧露出两排白牙。
“先生,神棍说话从来不需要依据。”
满座瞬间安静下来。
吉普赛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紫袍巫师擦水晶球的手停住了。
燕尾服中年人扣笼子的手指顿了一下,黑袍老头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上首的老头放下文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干涩。
“逸尘先生,这里是警署会议室,不是……”
“我知道。”梁逸尘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但您请来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神棍?他们说话要依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