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
他叹了口气,凤翅在头顶晃了晃,朝片场走去。
梁逸尘走到武行那边,几个穿护具的汉子正拿着刀枪比划,见了他,纷纷停下来。
“哟,那替身?”一个络腮胡子的武行笑着招呼,“刚才骑马那手漂亮,练过?”
梁逸尘接过道具组递来的长枪,掂了掂,是那杆塑料的,轻飘飘的。
他点了点头:“练过几年。”
大家见他随和,又露过一手,对他挺客气,让了块地儿给他活动手脚。
梁逸尘耍了个枪花,塑料枪在他手里呼呼生风,虽然轻,但架势在。
几个武行对视一眼,眼睛里多了几分认可。
角落里,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正跟人说话,余光扫过来,停了一下。
他跟旁边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人便走过来,拍了拍手。
“行了,都别练了。老大说了,先别对招,打一场,看看这位兄弟到什么地步了,能不能跟上咱们。”
梁逸尘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精瘦中年人走过来,正是武行的老大,姓赵,都叫他赵头。
他手里提着一杆道具枪,枪头包着海绵,可掂在手里的分量比梁逸尘那杆沉得多,像是铁杆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梁逸尘。
“不用套路,就实打实。你攻我守,我攻你守,看看反应。”
梁逸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在场中站定。武行们散开围成一圈。
赵头不等梁逸尘摆好架势,一枪便刺了过来,又快又狠,直奔梁逸尘咽喉。
虽是道具,枪头包着海绵,可这一下要是戳实了,换做普通人喉结都得戳碎。
梁逸尘侧身避开,枪尖擦着脖子过去。
赵头不等他站稳,枪杆横扫,砸向他腰肋。
梁逸尘用枪一格,两枪相交,嘭的一声闷响,塑料枪杆竟被震得弯了几分。
这一下似乎使了全力,不像是试手,倒像是要把他撂倒。
梁逸尘眉头微皱,脚下连退两步,拉开距离。
赵头见状跟了上来,枪尖连点,刺他面门、胸口、小腹,一枪比一枪狠,一枪比一枪阴。
招招不离要害,全是奔着伤人去的。
围观的武行们脸色变了,有人低声说。
“赵头这是怎么了?下这么重的手?”
梁逸尘左闪右避,塑料枪在手里转了几圈,始终没有还手。
这人的枪法在他眼里跟小孩舞棍差不多,但是这个打法却耐人寻味。
可赵头不依不饶,一枪刺空,顺势枪尾倒撞,直奔梁逸尘裆部。
梁逸尘眼神一冷,侧身让过枪尾,整个人欺身而进,塑料枪从下路挑起,枪尖点在赵头手腕上。
赵头痛得一松手,枪还没落地,梁逸尘的枪杆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臂,一绞一挑,赵头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后背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塑料枪尖抵在他咽喉前三寸处,纹丝不动。
整个片场安静了。
梁逸尘收回枪,往肩上一扛,低头看着地上的赵头,语气平淡。
“还来吗?”
赵头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盯着梁逸尘看了好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用。”
场中安静了片刻,一个年纪稍长的武行赶紧上前打圆场,笑着把赵头扶起来。
“走招走招,都是误会。赵头也是试试这位兄弟的底子,不是真打。”
赵头甩开他的手,阴着脸走了。
武行们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接下来还有两场武戏,武行们要跟他套招。可他们发现根本跟不上梁逸尘的速度。
梁逸尘的枪法是杀人技,招招奔着要害去,虽然收了力,可那股子凌厉劲儿还是让对手本能地往后缩。
武行头儿换了个人,客客气气地跟他商量:“兄弟,能不能慢点?咱们这是拍戏。”
梁逸尘速度一降再降,最后慢得跟打太极似的,才勉强跟上了武行们的节奏。
刘导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三次“咔”,每一次都因为武行没接住他的动作。
第四次终于过了,刘导长出一口气,拿着喇叭喊:“收工!”
三场武戏拍完,天已经黑透了。
梁逸尘回到化妆帐篷,换上自己的卫衣和牛仔裤,从帐篷里出来,看见码头边上停着辆黑色的公务车。
特应局的人来了。
带队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熟人。
小刘扎着马尾,一脸严肃,小王文质彬彬,手里提着他那个金属箱子。
梁逸尘一愣,四下看了看:“何叔呢?”
那女人走上前来伸出手:“你就是小梁吧?后生可畏。”
“老何退二线了,他现在可是副局,不跑外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