慷慨的有钱人!
他不是什么名导,但在二流导演里也算顶尖,拍过不少题材,对这方面多少懂一点。
这年轻人往河边一站,连个罗盘都没掏,张口就是一句“卧槽”。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可张雯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接他的话。
导演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小张总平时待他们不薄,背后又有创博科技撑着,老板都发了话,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梁逸尘没理会身后那些眉眼官司。
他蹲在河边,盯着水底下。
密密麻麻,什么朝代的服饰都有,汉的、唐的、宋的、明的、清的,一层叠一层,像腌了几百年的咸菜。
它们一个个抬着头,惊恐地盯着梁逸尘,大有一言不合就撒丫子跑路的架势。
但让梁逸尘惊讶的不是数量,也不是扑面而来的阴气。
而是这么大的数量,硬生生把这段河冲成了阴脉,居然他娘的没人管?!
梁逸尘站起身,从兜里掏出手机。张雯见状刚要开口,却见他摆了摆手,翻开通讯录,拨出一个备注为“何叔”的号码。
河底这烂摊子,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放以前,开坛醮仪顺手就解决了。
可他如今不是“野人”了,这么大的烂摊子,得走流程。
张雯和导演站在一旁,看着梁逸尘靠在一棵老柳树上,把手机举到耳边。
“喂?何叔!郊区影视城这边都成一锅粥了!局里不知道吗?”
他顿了顿,听那边说了几句。
“行行行,我在这待着。你们快点啊!我马上要考试了,还得回去复习。”
张雯和导演面面相觑。导演压低声音问张雯:“这位是……”
张雯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导演识趣地闭上嘴,退到一旁,掏出烟点了一根。
梁逸尘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看了张雯一眼。
“等着吧。一会儿有人来接手。”
张雯愣了一下:“谁?”
梁逸尘朝河面努了努嘴。
“管这个的。”
后面没再多说,而是靠着树干坐下来,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刷了起来。
导演见状,眉头紧锁,但看了看张雯那副期待的表情,终究是没有说话。
张雯回头看着导演,压低声音道:“刘导,要不然先拍白天的戏吧?”
她朝帐篷那边努了努嘴。
“那两位片酬可不少,到期没拍完又是不少钱……”
梁逸尘闻言,嘴角微微翘起。
她们说的那两位,应该是男女主。没想到张雯这个魔丸居然也有被拿捏的时候。
没想到刘导却摇了摇头:“今天这戏没法拍。昨晚跑的那个是武行的替身,你不能指望那位亲自上吧。”
张雯挠了挠头,眼角余光瞥到梁逸尘,眼睛忽然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哥,会骑马不?”
梁逸尘一愣:“你干嘛?”
“我们有个替身跑了,今天有一场武戏。你要是会骑马,帮我先拍两场。”
张雯语速很快,像是怕他拒绝。
梁逸尘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张雯再次开口。
“十万!”
梁逸尘眼睛都亮了,脱口而出:“行!”
刘导上下打量了梁逸尘一眼。体态对得上,瘦削修长,肩宽腰窄,跟那位跑了替身的武行倒是有几分相似。
可光会骑马还不够,还得能打,还得上镜,还得……
“没关系,”张雯打断他的思绪,“他身手不错的。”
老板发话,刘导虽说满眼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就叫职业素养。
他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化妆组,来个人,把这位……您贵姓?”
“梁。”
“把这位梁先生带过去上妆,试一下替身的衣服。”
梁逸尘被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领进了化妆帐篷。
帐篷不大,里头灯光通明,镜子上围着一圈灯泡,照得人脸上连毛孔都看得清。
妆造师技艺非凡,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梁逸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模样已经大变,但他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电视里见过……
可等他看到戏服,却愣了一下。
“你们拍的是玄幻?”
那戏服……怎么说呢。
甲片层层叠叠,肩吞是两只铜铸的狴犴,护心镜锃亮得能照见人影。
最要命的是头冠。
两根凤翅朝天翘起,中间还镶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隔着八百里都能看见。
一旁的工作人员闻言,脸色一黑:“我们的戏服经过多方考究,讲求的是还原历史。”
梁逸尘嘴角抽了抽,看着那两根天线一般的凤翅,心里直犯嘀咕。
别说以前,就算现在成了地仙,他娘的上战场也不敢这么穿啊!
那玩意儿不光是显眼,简直是活靶子!骑兵冲锋的时候,敌军都不用找,专挑这种脑袋上带天线的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