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名就
省城,爵尔顿国际酒店。
这是省城最高的建筑,张潜站在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这个酒店视野极好,往南能看见兰山灰蒙蒙的轮廓,往北是穿城而过的黄河。
他没有看风景,而是眉头紧锁,盯着窗外,脑子里转着校园墙那件事。
发在省城大学的帖子,没到六个小时就被下架了。
他安排的那些水军、那些转发、那些带节奏的评论,全被清得干干净净。
他本以为至少能让梁逸尘在学校里抬不起头,可学校非但没处分,反而听说还要给他嘉奖。
张潜深吸一口气,把酒杯搁在窗台上。
床上坐起一个女人,一丝不挂,浑身的科技与狠活。
假体、填充、注射,该硬的地方硬,该软的地方也硬。
她转过身,看着张潜的背影,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刻意的甜腻。
“张少,您今天怎么了嘛……”
张潜没有回头,声音冰冷:“滚。”
女人脸色一变,慌忙从床上爬起来,抓起散落一地的裙子往身上套。
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想掩饰自己的尴尬,却忽然愣住了。
远远的天边,似乎多出了一个黑点。很像一只鸟,可那只“鸟”飞得太快了。
它从南边来,直直地朝着这栋楼的方向。
不是鸟。
是人。
女人瞪大了眼,裙子套了一半,僵在原地。
那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在她惊恐的眼神中撞破了落地玻璃。
玻璃炸裂,碎片四溅。
一个人影从碎玻璃中摔了进来,落在床上,床垫猛地一沉,弹簧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那人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玻璃碴子,抬起头看着她。
“滚出去。”
女人“啊”了一声,双手抱着没穿好的裙子,光着脚踩着碎玻璃,踉踉跄跄跑出了房间。
张潜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阴沉。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梁逸尘从床上站起来,踩着一地碎玻璃,走到窗边。落地玻璃破了一个大洞,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头也不回:“想找就能找到。”
张潜没有说话。
梁逸尘转过身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你姐要是知道你干这种事,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张潜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梁逸尘走到他面前,伸手从他身后窗台上拿起那杯红酒,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然后他拍了拍张潜的脸,力道不轻不重。
“下次想整我,换个高明点的招。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丢人。”
张潜眉头皱起,却没流露出初见时那种唯唯诺诺,茶里茶气的神态,反而是一种平日里从未见过的沉稳。
他揉了揉被拍过的脸,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这种人,仗着自己比普通人强,就欺行霸市,无恶不作。”
梁逸尘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倒打一耙。不由得鼓了鼓掌,掌声在空旷的套房里回荡。
“行,有骨气。那咱们捋捋,谁先动的手?谁找人拍的照片?谁发的校园墙?”
张潜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答话。
梁逸尘收回手,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下来。
“你不来惹我,我会来找你?”
梁逸尘没再看他,转身走向破碎的落地窗。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他卫衣紧贴在身上。
他站在窗沿上,回头看了一眼张潜,丢下一句话。
“下次再见面,可不就是几句话的事了。”
说完,纵身跃出窗外,化作一道青光。
张潜看着那道青光消失在天际,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腿脚一软,跌坐在满地玻璃碎片上。
碎玻璃硌得他屁股生疼,他却顾不上,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随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双手撑着地面,刚准备尝试起身,余光忽然瞥见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动。
“嗨~!我们又见面啦~!”
他僵硬地转过头,窗外冒出个脑袋,正对他咧嘴一笑。
“啊——!”
……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门被大力撞开,四五个黑衣保镖冲了进来,领头的手里还握着一根电棍。
“张少!”
保镖们四下查看,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烈烈寒风从破碎的落地窗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