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罗汉
降龙罗汉法相一步踏出,水浪翻涌,金光凝成一柄降魔杵,杵身粗如梁柱,照着妖龙头顶便砸。
妖龙不敢硬接,侧身闪避,降魔杵擦着它的肩甲落下,砸在河面上,炸起丈许高的水柱。
妖龙趁势甩尾,青黑色的尾巴横扫法相腰际,然而却法相不闪不避,金光一涨,尾巴抽在金光上,震得法相晃了晃,却没伤着分毫。
妖龙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降龙罗汉专克龙属,如今龙珠不在体内,更不是对手。
梁逸尘收回目光,在水面上盘膝而坐。
丹田空荡,经脉刺痛,他闭目凝神,运转功法,引动天地灵气入体。
河面上的水汽,岸边的草木之气,甚至空中残留的雷法余韵,一丝一丝被他吸入体内,缓慢地填补着枯竭的丹田。
妖龙的怒吼、法相的金光、岸上的喊杀,都被他隔绝在外。
“道长!龙骧军凿阵了!”
韩三的声音从岸上传来。
龙骧军不知何时摸到了阵脚,分水刺凿向杏黄旗的旗杆。
林守正领着道人们拼死护旗,张元吉雷法连发,打在水中炸起白浪,却挡不住那些在水下灵活游走的身影。
一面杏黄旗被放倒,周守真扑过去扶起,被一支分水刺刺穿肩膀,血水喷涌。
“梁道长!阵要破了!”
林守正嘶声喊道。
梁逸尘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手指掐诀,供桌上那面铜镜颤颤巍巍地升起,悬在清口上空。
镜面翻转,洒下一片柔和的金芒,如水如雾,无声无息地铺满了整片河岸。
金光落处,龙骧军们像是被火烧了皮毛,惨嚎着从水中翻起,浑身冒烟,焦黑的鳞片一片片剥落。
水面浮起一层焦黑碎屑,腥臭难闻。剩下的龙骧军四散而逃。
岸上的道人们见状,终于瘫坐下来。
周守真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脸色煞白。林守正扶着他,手都在发抖。
河面上,妖龙被降龙罗汉的金身法相压入水中,佛光灼得它浑身冒烟,鳞片剥落,露出底下黑红的血肉。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震动四野,龙吟声中,那些逃散的龙骧军齐齐停住,转过身张嘴吐出一缕缕漆黑的水煞,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妖龙身前。
那是龙骧军收集了十几年的罪孽所凝,本是为妖龙续命所用。
黑气越聚越浓,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漆黑妖丹,滴溜溜地旋着。
而后妖龙张口,将那团妖丹一口吞下。
它的身躯猛地一胀,青黑色的鳞片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瞬间蔓延至全身。
佛光灼在它身上不再冒烟,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它从水中昂起头,血盆大口中紫白色的电芒比先前粗了数倍。
那猩红的竖瞳里只剩压抑不住的疯狂杀意。
它已经彻底癫狂,不打算活着回去了,今日要么杀了梁逸尘,要么死在这里。
降龙罗汉的金身法相举起降魔杵,一杵砸在妖龙头顶。
然而妖龙居然纹丝不动,迎头一撞,法相竟被撞得后退半步,河面炸开一道巨浪。
梁逸尘从水面上站起来,脸色苍白。
他看了一眼悬在半空的铜镜,镜面上的金光已经开始减弱。
又看了一眼道济,道济的额头渗出了汗珠,金身法相的光芒也不如方才明亮。
妖龙张开嘴,雷浆在喉咙里凝聚,对准了岸上的道人。
铛!
一口小钟自梁逸尘怀中窜出,悬在半空,钟口朝下,青蒙蒙的灵光如水倾泻而出。
钟声清明,不疾不徐,却震得妖龙口中凝聚的雷浆猛地一滞,紫白色的电芒在它齿缝间乱窜,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梁逸尘长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他娘的可算上套了。”
钟声未散,天蓬尺已出。
梁逸尘踏水而起,尺身金光虽淡,却带出一股沉沉威压。
那是对山精水怪天生的震慑。
镇岳、赶海,二法器各占一道神通,对寻常妖物有摧枯拉朽之力。
但这条妖龙修行数千年,早已修成真龙之身,骨血里透着一股天然道韵。
之前刚入清口的那次交锋,尺钟齐出也不过在它身上添几道伤,从未伤及根本。
可现在不一样了。
它吞了煞珠,全是彻底堕入妖邪之属,那股天然道韵已被罪孽侵蚀殆尽。
镇岳赶海,加上天蓬二字,专克妖邪。此刻的妖龙,已是瓮中之鳖。
梁逸尘踏水冲上前去,天蓬尺上金光大盛,一尺砸在妖龙下颌。
妖龙吃痛仰头,道济的金身法相一步跨来,降魔杵横扫,砸在妖龙腰腹。
妖龙的身子横飞出去,扫倒了了岸边大片柳林。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梁逸尘已经追到了跟前,天蓬尺砸在它前爪上,骨裂声响,妖龙惨嚎,那只爪子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道济从另一侧欺近,金身法相一掌拍在妖龙头顶,将它半个脑袋按进泥里。
妖龙拼命挣扎,尾巴横扫,梁逸尘跃起避过,天蓬尺顺势砸在尾巴根上。
一声癫狂的哀嚎过后,妖龙嘴里雷浆再次凝聚,却又被死死扼在口中,天蓬钟的青光压着它的喉咙,像一只手掐住了脖子,雷浆在齿缝间炸开,把它的嘴角炸得血肉模糊。
梁逸尘退后两步,把天蓬尺往腰间一插,双手掐诀。
雷光从他指尖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