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游域者
是折回汴京再等消息,还是干脆一头扎进淮水里,顺着水脉把那东西翻出来。
正想着,四周忽然一阵窸窣,芦苇丛里人影晃动。
他还没回头,十几条黑影已经从暗处窜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黑衣黑裤,面蒙黑布,手里攥着刀,还有个把气息内敛的,站在外围,手藏在袖中,怕是会术法的。
梁逸尘没动,只把手搭在刀柄上,扫了一眼。
为首那人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你在找谢婉初?”
梁逸尘眉头一挑,瞬间来了精神。
他在这淮河边转了大半日,问谁谁摇头,连河神都只说“几十年了就你一个人来问过”。
现在倒好,他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倒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们知道?”
那人没答话,只冷冷地盯着他。
“你查了不该查的人。”
梁逸尘还想再问,那人已经拔刀,直奔他面门。
梁逸尘侧身让过,反手一肘撞在那人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余下黑衣人一拥而上,顿时刀光乱闪,外围那个术士也掐起指诀,指尖窜出一道黑气,直奔梁逸尘后心。
梁逸尘左手掐诀,一道雷光将那黑气劈散,右手拔刀,横刀斩岐出鞘。
刀光连闪,三个黑衣人顿时应声倒地。那术士脸色一变,又要掐诀,梁逸尘已经欺身到他跟前,刀柄一翻,狠狠凿在他丹田上。
术士顿时两眼一翻,瘫在地上。
不到盏茶的工夫,十几个人全躺下了,只剩为首那个还站着,但他手里的刀也被磕飞了,捂着胸口靠在树上气喘如牛。
梁逸尘收刀入鞘,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说吧,你们是谁?谢婉初的事,知道多少?”
那人紧咬牙关,没有说话。
梁逸尘叹了口气,正要再问,灵觉忽然警兆大作。
他想都没想,小五行遁术堪堪发动身形往旁边一闪。
而后是一声炸响,尖锐的破风声擦着他耳朵过去。
接着是“噗”的一声闷响,他刚才蹲的地方炸开一团泥尘。
梁逸尘回头一看,地上上嵌着一个拇指粗的洞,边缘焦黑,冒着青烟。
他瞳孔骤缩。
这威力,这动静……这他娘的是弹孔!
“草泥马,巴雷特!”
话音未落,梁逸尘身形一闪,又换了个地方。
紧接着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刚才站的位置钻过去,噗地钉进河滩的沙地里,溅起一蓬泥沙。
要不是任务前一天他特意去找刘玉龙要了些现代武器,顺便补了些武器常识,他还真让国产游戏给骗了。
巴雷特是连狙,打完一发不用拉栓,射手再次扣下扳机就能再次发射。
第二发要是还站在原地,这会儿已经躺了。
他落在三丈外的芦苇丛边,灵觉如蛛网般铺开,顺着弹道回溯,瞬间锁定了狙击手的位置。
河对岸一处高坡,约莫一公里开外。
冲过去不现实,那玩意儿有效射程一公里多,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第三发枪响。
梁逸尘已拔出玄芥葫芦的塞子,一拍葫芦口,驳化作白光收入其中
。枪声炸响的同一瞬,他脚下一顿,整个人沉入淮水。子弹从他头顶掠过,钻入身后的泥滩。
水脉涌动,托着他往下游疾行。
河面上的枪声人声层层褪去,只剩下水流闷闷的声响,和胸腔里闷雷般的心跳。
梁逸尘从水里钻出来时,天色已暗。他爬上河滩,半跪在泥地上喘了几口气,回头往对岸望了一眼。
河面昏暗,什么也看不见。远处没有追兵,没有枪声,只有芦苇在风里沙沙作响。
他缓了缓,把驳从葫芦里放出来。
驳抖了抖鬃毛,四下看看,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肩膀。
梁逸尘拍了拍它的脖子,脑子里把那几发子弹的轨迹过了好几遍。
他蹲在河滩上,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有其他游域者进了这个世界。
不对。
刘玉龙给的资料里从没提过这种先例。巡天阁的任务世界,一般是游域者单独进入,少有的组队任务,也绝不可能是敌对关系。
可那几发子弹不是假的。
他摸出干粮掰了两块,自己啃一块,往驳嘴里塞一块。驳嚼得清脆,尾巴甩了甩。
梁逸尘靠着树干坐下,把舆图从怀里摸出来,借着月光展开。
他顺着淮河往下游估算了一下距离,一次水遁一百里,方才那一下,应该已经过了固始,到了淮河南岸。
舆图上标着“光州”二字,再往南走,便是大宋地界。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把舆图折好塞回怀里。
光州。
淮水在这里拐了个弯,河道变窄,水流也缓了下来。
“要是有第二个游域者,”
梁逸尘喃喃自语。
“他是来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