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标已激活
梁逸尘从龟蛇山附近上了岸,鞋底踩在河滩的碎石上,溅起一片水花。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顺着记忆中的小路往村里走。
老宅还是那副破样子,只是土墙上的裂缝又大了些,推门进去,屋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站在堂屋中央,环顾四周。
爷爷的遗像还挂在墙上,慈祥地冲他笑。
梁逸尘叹了口气,开始翻箱倒柜。
寻物符、搜地诀、灵觉探查……
能用的术法他用了个遍,黄纸烧了十几张,手指掐诀掐得都快抽筋了。
从堂屋搜到卧房,从卧房搜到柴房,从柴房搜到院子里那口废弃的水缸。
没有。
别说印了,连个像印章的东西都没找着。
蹲在院子里喘了会儿气,又起身往李肆陆的破屋跑。
那屋子在村子东头,三间土坯房,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梁逸尘推门进去,灰尘扑面,落了他满头满脸。他也不没管,只是撸起袖子就开干。
把炕拆了,把灶台掀了,甚至把墙角的老鼠洞都掏了一遍,除了一窝受惊的老鼠,啥也没有。
他站在废墟里愣了半晌。
家里没有,破屋没有,那能去哪儿?
梁逸尘走出门,站在村口,回想着李肆陆平常的习惯,好像有事没事就往黄河边上跑,
然后梁逸尘盯着远处那条奔涌的黄河。
该不会扔河里了吧?
他撒腿就往河岸边跑。
站在黄河边,看着那浑浊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石头上,梁逸尘一脸懵逼。
这上哪找去?
黄河一年几亿吨泥沙,扔块石头进去三天就埋三尺深。
就算真扔了,这会儿也早不知道冲哪儿去了。
他蹲在河边,盯着河水发愣,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然问问河神?
但常世不一样,灵气稀薄成这样,能有河神吗?就算有,人家搭理自己吗?
得,试试吧。
梁逸尘从怀里摸出三根香,插在河边石缝里,又摸出一沓黄纸点着了。
掐诀念咒,恭恭敬敬念了一遍召请河神的咒文。
水面翻了个浪花。
没动静。
又念了一遍。
仍旧没有动静……
直到第三遍念完,他正准备放弃,水面忽然起了变化。
一个旋涡缓缓成形,越转越大,从里面探出个脑袋来,
是个老头,披着件破破烂烂的水草袍子,花白的头发,满脸褶子,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不白来,还真有……
老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一圈,鼻子嗅了嗅,眉头皱起来。
“哪儿来的野神?”
梁逸尘回过神来,赶紧抱拳行礼。
“河神老爷,我不是神,就是个道士……”
“道士?”老头又嗅了嗅,一脸嫌弃,“身上一股城隍味儿,还以为是个野土地。味儿还挺冲。”
他摆摆手,“算了算了,叫都叫出来了,什么事?”
梁逸尘堆起笑脸,又摸出一沓黄纸点上。
老头瞥了一眼那堆纸灰,哼了一声,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些。
“问吧。”
“李肆陆,住这村里那个,您有印象没?”
“那个傻子?”老头抠了抠耳朵,“有印象,咋了?”
“他这些年往河里扔过什么东西没有?就最近这十几年。”
河神老头翻了个白眼,伸手在虚空里一抓,一本湿漉漉的簿子出现在手里。他翻了几页,手指点着上面的字,一行行念过去。
“李肆陆,住村东头第三户,这十几年往河里扔的……
破碗一只,烂鞋一只,夜壶一个,破衣服三件,烂木头若干,还有个不知道从哪捡的破枕头。”
他抬眼看向梁逸尘。
“没了……”
梁逸尘懵了。
没扔?
那能去哪儿?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该不会被当成垃圾收走,送到回收站烧了个屁的吧?
那玩意能烧着吗?
河神老头看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把簿子往怀里一塞,整个人缩入旋涡。
“走了走了,下次别有事没事叫魂似的。野神归野神,好歹也是个神位,别给自己丢份儿。”
漩涡合上,河面恢复平静。
梁逸尘蹲在河边,盯着那片翻滚的河水,脑子里乱成一团。
家里没有,破屋没有,河里也没有。
那玩意儿到底在哪儿?
梁逸尘蹲在河岸边,将那颗绿宝石从脖子里拽出来,怔怔出神。
最早他以为,嵌着信物的烟袋锅子是甲四十九放在堂屋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出来找到巡天授印。
现在想想,不对。
听慧觉的意思,继承游域者编号需要继承者和被继承者全部同意。但自己只是摸了一下那个烟袋锅子,就被绑定了。
难道……
是系统暗中出手,非要让自己继承庚二十八这个编号?
梁逸尘盯着手里那颗绿宝石,眉头越皱越紧。这世上游域者那么多,缺一个庚二十八吗?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机?
思来想去,他暂时熄了继续找寻巡天授印的心思。
这颗星球这么大,找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比大海捞针都难。
先回学校吧。回头再问问慧觉,她知道的肯定比现在说出来的多。
梁逸尘把绿宝石往脖子里一塞,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一步尚未踏出,胸口忽然一热,低头看去,那颗绿宝石正在微微发光。
紧接着,视网膜上骤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信标已激活】
【标注世界:天·丁七七二四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