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特乌尔斯
梁逸尘从禅房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站在门口愣了会儿神，才迈步往外走。
巡天授印。
光是以积分规避任务这一条，就足以让每一个游域者疯狂。再加上可以使用积分选择任务世界。
区区黑帝称号摆在这玩意儿面前，真就是萤火比之皓月。
他估摸着，中央特应局那帮人里，很可能有人手里就捏着这东西。
但这东西伴着的风险也大得吓人。
天底下能知道巡天授印存在的，估计没几个比甲四十九弱。能守得住的，怕是只有中央特应局那种庞然大物。
起初他还有点庆幸，幸亏被李肆陆扔了。
可听完慧觉说的最后一个功效，他决定还是回家找找。
梁逸尘站在门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得找。
掘地三尺也得找。
回过神来，他发现院子里的人全都没走。
张奇峰靠在廊柱上，脸上的表情绷得死紧，见梁逸尘出来，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没有欣喜，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最后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张雯。
张雯站在他身侧，斜睨了梁逸尘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然后她收回目光，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
梁晚吟站在院子中央，眉头紧紧拧着。她的目光追着梁逸尘，从他恍惚的表情看到失神的脚步，又慢慢移向张浩。
张浩被她看得脖子一缩，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梁晚吟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恰巧让梁逸尘听见了。
看样子，接下来的希望就在张雯和张浩身上了。
张潜站在院子另一角，背靠着墙，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但攥紧的双拳暴露了他的紧张。
直到看见梁逸尘就那么愣愣地走出来，他的拳头才慢慢松开。
梁逸尘扫了一眼这一院子牛鬼蛇神。
张奇峰的如释重负，张雯的冷眼旁观，梁晚吟的无奈叹息，张浩的缩头缩脑，张潜的劫后余生。
他突然觉得，庚二十九就这么断了，也挺好。
“噗嗤——”
一声没忍住的笑声。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
梁逸尘没有解释，只是转过身，又推开了那扇木门。
禅房里，慧觉还坐在原处，手里捻着佛珠，见他进来，只是抬眼看了看。
梁逸尘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低声说了几句话。
慧觉听完，微微颔首。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禅房。
院子里的人还没从刚才那声笑里回过神来，就见慧觉站在廊下，冲他们微微颔首。
然后她转向梁晚吟。
“叫律师来，我把股份转给你。”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张奇峰脸色大变，一步跨上前想说什么，却被慧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张雯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张浩张大嘴，连躲都忘了躲。
张潜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梁晚吟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梁逸尘看着这一院子人的反应，掏了掏耳朵，然后转过身，一个人往山下走去。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道袍换下，重新穿上那身T恤牛仔裤。
然后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准备叫个车。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余额。
个位数。
梁逸尘嘴角抽了抽，退出打车软件，拨通了梁晚吟的电话。
那边响了七八声才接，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嘈杂，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梁总”。
“怎么了？”
梁逸尘挠挠头：“给我转二百块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就两百？”
梁逸尘：“……”
“多转点也行。”
电话挂断了。
三秒后提示音响起。
【到账：元】
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
【你的校园卡限额，回头我给你一张亲属卡。】
梁逸尘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
“啧……有钱真好。”
说着把手机揣回兜里，抬手拦了辆出租。
“师傅，省城大学。”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梁逸尘靠在椅背上，琢磨着什么时候回趟老家。
老宅得再翻一遍。李肆陆那破屋也得再去看看……
正想着，铃声再次响起。
刘玉龙。
“喂？”
电话那头开门见山：“你任务怎么样了？凝练雷炁的方法找到了吗？”
梁逸尘点点头。
“很顺利。但是那个世界很奇怪，有个诡异的神，你帮我查查。”
刘玉龙顿了顿：“什么神？居然还诡异？你该不会碰上草原信仰或者一些小国神话传说里的神了吧？”
“我听别人说过，有些地方的神神鬼鬼行事方式确实很抽象……”
“不像我们常见的那种。”
梁逸尘打断他，眯着眼回忆那道裂隙深处的东西。
“像个蛋，上面全是鳞片，周围全是鱼鳍。脑袋的位置像个新月，上面还满是触手。”
刘玉龙那边还没说话，边上的司机率先开口了。
“哥们，你玩的什么游戏？”
司机师傅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语气里却满是兴奋。
“听着挺好玩的，居然还有乌特乌尔斯！”
梁逸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驾驶位。
司机看着挺年轻，二十七八岁，寸头，T恤上印着个看不清图案的logo，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跟着车载音乐的节奏轻轻敲着。
电话里刘玉龙的声音传来：“乌……什么？”
听到电话里的发问，司机师傅瞬间来了精神。他清了清嗓子，整个人都坐直了几分。
“乌特乌尔斯！”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梁逸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