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留学?
这个季节的沙葱,野地里确实多,山坡上、田埂边,一薅一大把。
但在城市里硬要买的话,一斤四十多块,比猪肉还贵。
能在省城这种大城市里找到这么一大盆新鲜沙葱,倒也是难为他了。
那个男生见他不说话,脸上的笑僵了僵,又补了一句。
“哥,你尝尝?要是不合口味,我再让人换别的……”
梁逸尘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沙葱,放进嘴里。
当沙葱入腹,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倒不是因为沙葱有多好吃,真正让他震惊的,是那股温热的气息从胃里升起,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最后汇入丹田。
干涸了整整两天的丹田,居然开始逐渐充盈。
那颗一直有气无力的金丹,竟然缓缓加速,重新焕发出淡淡的光泽。
梁逸尘愣了一秒,随即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男生。
“你这沙葱哪来的?!”
那男生被他这一眼看得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扯出一丝讥讽,但很快又被他压下去,换上一副乖顺的笑脸。
“哥喜欢就好!我托人从郊外带回来的,哥要是爱吃,回头我再让人多捎些。”
中年男人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几分赞许的神色,冲那男生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准备说些什么,结果发现梁逸尘压根没看他。
梁逸尘正低着头,跟吃面条似的,筷子翻飞,几口就把那碗沙葱嗦了个干净。碗底连根须须都没剩下,光可鉴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男生。
“还有吗?”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中年男人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脸上那点赞许的神色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雯“啪”的一声把手机摔在桌上,双手抱胸,往后一靠,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让全桌人都听见。
“上不得台面。”
张浩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碗里,筷子扒拉着面前的菜,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梁晚吟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逸尘,吃点别的吧。沙葱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回头让人多买些就是。这桌上的菜……”
梁逸尘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他甚至没有看张雯一眼,也没有在意中年男人皱起的眉头。
他只是盯着那个男生,又问了一遍,语气透着股执拗。
“还有吗?”
梁晚吟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王叔,小潜带来的沙葱还有吗?”
管家点了点头:“厨房还有一小篮,早上摘得多,还没来得及收拾。”
“都做上吧,端上来。”
管家应声去了。
餐桌上,众人识趣地岔开了话题。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温和些:“逸尘,你今年应该大二了吧?在哪读书?”
梁逸尘眼睛一直盯着后厨的方向,随口回了一句:“城东。”
城东。
桌上几人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城东是老城区,除了省城大学建校一百多年扎根在那儿,剩下的全是些叫不上名字的野鸡大学。
还有什么烹饪学校、汽修学校、美容美发学校,乱七八糟。
梁晚吟自然知道梁逸尘上的是省内唯一一本的省城大学,刚想开口打圆场,张潜已经抢在了前头。
“听说城东那边学校挺乱的,”他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哥你平常不怎么出去吧?”
这话问得刁钻。
表面上是在关心梁逸尘的安危,可那“挺乱的”三个字往那儿一放,几乎就直接把梁逸尘上的是野鸡大学这事儿给定性了。
梁逸尘头都没转,眼睛还盯着厨房的方向。
“还行。平常上课比较忙,不怎么出去。”
中年男人的脸色明显有些不悦。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眼神里已经带上几分审视。
“你学的什么专业?”
“地质勘探。”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张雯的嘴角撇得更厉害了,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野鸡大学的地质勘探?
那玩意儿能有什么前途?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看了一眼梁晚吟,又看了看张潜,最后目光落在梁逸尘身上。
“地质勘探……”中年男人顿了顿,“这专业不太好就业吧?”
“你不如学点车钳铆电焊,这些技术学好了,将来也能混口饭吃。”
梁逸尘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盯着厨房的方向。
恰在此时,厨房的门被推开,管家端着一盆清炒沙葱走了出来。
翠绿鲜嫩,热气腾腾。
梁逸尘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他接过盆子,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送。
那吃相算不上文雅,甚至有些狼吞虎咽,但在他做来却显得理直气壮。
张潜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脸上却堆起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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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城东那边的学校确实鱼龙混杂。你成绩要是还过得去,不如换个环境?我跟爸说一声,帮你打点打点。”
梁逸尘正埋头扒拉着那盆沙葱,闻言筷子顿在半空。
他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斜着眼瞥了张潜一眼。
“关你屁事。”
说完,继续低头大快朵颐。
张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中年男人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行了,不说这个。我跟你说正事。”
“你那个学校别念了,我送你出国镀镀金。澳洲、英国,随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