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之日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云层深处,传来沉闷的滚动声。
洛阳城的居民对这雷雨习以为常,纷纷收拾东西归家,商铺早早打烊,长街之上行人渐稀,只剩风声渐紧。
就在这初起的风雷声中,靠近城南旧坊的一口井旁,一道穿着不起眼青色道袍的身影,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恰巧有几个贪玩晚归的顽童从巷口跑过,一眼瞥见,吓得魂飞魄散,指着井口尖声大叫。
“有人!有人跳井了!快来人啊!”
大人们闻声赶来凑到井边,井水幽深,只映出微微荡漾的水波,哪里有什么人影?
“哪儿有人?小兔崽子眼花了吧?”
一个汉子骂道。
“真的!真的看见了!穿着青衣服,噗通就跳下去了!”
孩童急得直跳脚。
众人再探,依旧空空如也,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众人背脊。
“见……见鬼了……”
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闹鬼啦!”
人们顿时惊恐颓然,对着古井指指点点,再不敢靠近。
……
一队巡弋的妖兵正拖沓着脚步,它们形貌各异,或覆鳞,或生角,手中锈蚀的刀枪刮擦着石壁。
“妈的,这鬼天气,上头肯定又要打雷。”
一个顶着野猪头颅的妖卒嘟囔着,揉了揉鼻子?
“老子最烦打雷,震得脑仁疼。”
“少废话,仔细巡着。”
领头的是个高大的妖物,脸上有几道蜈蚣似的疤。
“大王吩咐了,这几日都警醒点,尤其注意水路岔口。”
“头儿,咱在这地底下巡了几十年了,毛都没……”
野猪妖卒话音未落,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鼠妖,忽然没了声音。
队伍停了一下。
野猪妖卒回头:“磨蹭什……”
它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火把昏黄的光线下,只见鼠妖僵直地站在原地,脖子上多了一道红线。
“鼠三?!”
野猪妖卒头皮一炸,举着刀抢前两步。
“有东西!”
话刚出口,硕大猪头冲天而起,砰的一声砸落在地。
带头的刀疤妖这才反应过来。然而刚张口,一柄横刀贯入口中,从脑后透出。
“鬼……”
剩下的两个妖卒哀叫一声,刚要转头,横刀已从一个妖卒胸口透出,余势未消,紧接着扎进另一个妖卒心窝。
火把滚落,映出一道没入黑暗的青影。
梁逸尘又沿着水道行了一刻,解决了路上的数股妖兵,终于在一处转角停下。
前方不远处,便是“大王”的蛰伏之所。他深吸一口气,解开了混元一炁袍的系带,将这件能够完美遮掩气息的法袍脱下。
甬道两侧怪石嶙峋,火把稀疏。
走了约莫十几步,不远处便传来声响。
“谁?!”
“有生人!那边!”
几支火把迅速转向,锁定了梁逸尘所在的位置。
三个妖兵率先扑了上来,后面影影绰绰,兵刃寒光连成一片。
梁逸尘闪身避开当头劈下的一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夺过兵器顺势刺入其腹中。
另一名妖兵张开利爪掏向他心窝,他侧身肘击,砸碎其胸骨。
第三名妖兵也顺势挺矛刺来,梁逸尘一记扫堂腿将其绊倒,脚跟重重踏在其咽喉。
动作干净利落,但妖物数量众多,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涌上,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递来。
梁逸尘面无表情,猛地后跃半步,右手探入怀中,撒出一把黄豆。
豆子落地即变,一个个身形魁梧的黄巾力士破土而出!
它们瞬间结成圆阵,将梁逸尘护在中心,同时挥动手中的兵器,朝着周围拥挤的妖兵狠狠砸去!
一时间惨嚎声不绝于耳,短短几个呼吸间,扑得最近的那二三十个妖兵便被屠戮一空,残肢断臂与污血铺了一地。
梁逸尘站在豆兵环绕的中心,目光紧紧盯着甬道深处。
但是……它仍未现身。
那“大王”任凭手下被屠戮,金丹气息近在咫尺,它竟硬生生忍住了!
竟如此沉得住气?
梁逸尘心中微沉。这老妖的狡诈与谨慎,超出了他的预估。
豆兵虽强,但数量有限,且维持需要法力。一旦被源源不断的妖兵耗完,这次冒险潜入的计划就彻底失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又屠戮了一波支援的妖兵,但豆兵的形体也开始隐隐绰绰。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响。
梁逸尘则是眉头紧锁,那老妖真的能忍住千年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