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丹?!
“你之精元坎水,神魂离火!借外界水府灵机为媒,以神念为火,煅烧精气,使之交融!”
祭坛周遭,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青玉,忽然泛起温润光泽。
一丝丝蕴含着水柔的灵气,被郭城隍引动,悄然渗入梁逸尘的身体。
同时,祭坛上那堂皇的残余神威,也似乎被搅动,笼罩梁逸尘全身。
梁逸尘的丹田仿佛化为一尊熔炉,观想着那汇聚点逐渐明亮,如混沌鸡子。
“水火既济,真种初萌!凝聚神意,勾勒符箓!”
“嗡……”
仿佛天地初开的一声轻鸣,自他体内深处响起。
丹田中,那团被煅烧的光华猛地一敛!一颗好似以金玉为质,琉璃为光的“珠子”赫然成形!
它缓缓自旋,内蕴磅礴生机,正是金丹雏形!
然而,就在这金丹彻底凝定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金丹光滑的表面,竟隐隐浮现出几道雷纹!那雷纹散发着带着煌煌天威,破邪诛煞雷炁。
梁逸尘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狂喜,几乎要仰天大笑!
他钻研《神霄玉清诀》已久,偏偏自身资质或机缘所限,始终无法真正凝练雷炁,许多厉害雷符雷咒徒具其形。
没想到,此番借助郭城隍残灵引导,在凝结这枚“神道金丹”时,竟阴差阳错铸成了雷纹!
“哈哈哈!劳资总算有雷炁了!”
恰在此时,祭坛外感应到梁逸尘气息骤变岑幽石像,终于不再迟疑。
它眼中红光暴射,汇聚全身黑气悍然一剑,朝着刚刚坐起的梁逸尘当头斩下!
“来得好!”
梁逸尘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玉枢神火,焚邪破煞!”
玉枢神雷!
一道刺目欲盲的炽白色雷光,自梁逸尘并指向天的指尖迸发而出!
雷光粗如儿臂,凝练无比,其中蕴含着至阳至刚的诛邪破魔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面轰击在岑幽石像劈来的剑锋之上!
石剑与雷光接触的刹那,那坚不可摧的石剑,竟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
炽白的雷光势如破竹,沿着石剑残骸瞬间蔓延至岑幽石像全身!
雷光在石像体内疯狂流窜,岑幽瞬间被雷光吞噬,眼中红光疯狂闪烁,最终彻底熄灭。
整个石像僵硬在原地,体表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炽白光痕,随即彻底炸裂,化为无数裹挟着细小电芒的碎石齑粉,簌簌落下。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焦糊味和尚未完全散去的雷炁余韵。
梁逸尘长舒一口气,感受到金丹周围萦绕的那股雷炁,明显少了一丝。
他尝试着再次调动雷炁,却发现虽然金丹雷炁虽在,但与天地间雷元之气的勾连,依旧隔着一层厚厚的障壁。
现在只能依靠金丹内蓄积的雷炁施展雷法。
“我去你妈的!”
居然还是无法凝炼雷炁!
“算了,好歹是有了根基,以后慢慢磨吧。先救人!”
他看向祭坛后方那被漆黑锁链困缚的淡金色虚影。
那淡金色的虚影似风中残烛,即将熄灭。
一个欣慰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善……金丹初成,雷纹自生……吾道……不孤……”
话音未落,那数条漆黑锁链哗啦坠地。郭城隍的残灵也如同泡影般,点点金色光尘从中飘散而出。
梁逸尘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
助他凝结金丹,引动残余神威,郭城隍这缕残灵,已然耗尽了最后的本源!
“郭公!”
梁逸尘急呼一声。
那即将彻底消散的虚影,似乎对着梁逸尘的方向,微微颔首。
“洛阳……众生……斩除……大王……”
下一刻,淡金虚影彻底化作漫天光点,在这幽暗的水下石殿中盘旋一瞬,便纷纷扬扬,消散于无形。
祭坛之上只留下一片空寂。
梁逸尘站在原地,缓缓抱拳,对着空无一物的祭坛,郑重一揖,沉声道。
“郭城隍……走好。梁逸尘,定不负所托。”
直起身,梁逸尘压下心中那丝哀叹,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他走向祭坛前方,那三名察查司的三名残魂。
“我等拜见……城隍大人!”
“不必多礼,随我离开此地。”
梁逸尘取出准备好的养魂符木,小心地将这三缕残魂接引进去。他们灵识相对完好,所知情报至关重要。
他又仔细搜寻了一下石殿,确认再无其他遗漏不敢久留。
此地邪阵虽破,但深入地下,联通暗河,而且现在想必已经打草惊蛇。
循着原路,梁逸尘分开水路,返回来时的暗河口,沿着井壁旱道向上攀爬。
当他终于从三里亭驿那口古井中湿漉漉地爬出,天色已是午后。
阳光刺目,让他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守在外面的两名老卒见他如此狼狈地出现,大吃一惊,慌忙上前搀扶。
“大人!您这是……”
“无妨。”
梁逸尘摆摆手:“不慎跌入废弃暗渠,有些擦伤。事情已了,速回城。”